殿内烛火摇曳,映着萧策身着战甲的挺拔身影,也映着他眼底化不开的寒霜。沉默半晌,他陡然抬眸,声线沉冷如冰,字字千钧:“陈砚听令!率千牛卫精锐星夜赶赴云州,查办白威及一众党羽,震慑宵小!三政推行,绝不容许任何魑魅魍魉挡道!”
陈砚接旨,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亲率千牛卫精锐铁骑,星夜披甲,轻装疾行,直奔云州而去。
千牛卫本就是大齐天子亲军,麾下锐士个个百里挑一。铁骑踏破沉沉夜色,马蹄疾响如惊雷,一路烟尘滚滚,所到之处,尽显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甫一踏入云州境内,陈砚便依旨行事,铁面无私,丝毫不讲半分情面。白狼部首领白威私囤的数十万石粮草,被尽数查抄入官;府中囤积的数千副农耕农具,亦悉数收缴,分发予垦荒百姓。白威见大势已去,竟仍率族中悍勇负隅顽抗,刀剑相向。然不过两个时辰,便被千牛卫铁骑通通拿下,枷锁加身、铁链锁足,押解回京听候发落,半点翻身余地也无。
黑铁部首领摩柯素来唯白狼部马首是瞻,其虚报垦田亩数、克扣朝廷下发垦荒粮饷的罪证,亦被陈砚一一寻获,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一道圣旨传至云州,摩柯当即被革去所有爵位,贬为庶民。其治下一众贪墨粮饷、欺压垦荒百姓的贪官污吏,亦尽数被捉拿下狱。经此一役,云州境内阻碍三政推行的势力为之一清。
云州两大部族首领的凄惨下场,如同一道惊雷,轰然滚过云州的山川旷野,又借着风势,迅速震彻中原腹地,亦传到了数百里之外的幽燕诸部。
萧策当即下旨昭告天下:白狼部、黑铁部阻碍三政推行,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与大齐为敌,必当重处!凡再有人胆敢阻拦三政推行者,一律依此例重惩不贷!
这雷霆手段,震得朝野上下人心俱颤。朝堂深处,那些暗中勾连党羽、对三政心怀怨怼的旧世家门阀,见白威与摩柯的下场,皆是心惊胆寒,悄悄将拟好的联名弹劾三政的奏章尽数焚毁,敛了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面上再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云州其余各部的杂胡首领,更是人人自危,纷纷快马递上奏折,字字恳切表态,愿誓死遵从三政,垦荒安民,绝无二心;就连幽燕之地那些先前还抱着观望之心、百般推诿的杂胡部族,也连夜遣人上表归心,府衙之内募兵名册日日添新,垦荒的民夫亦是络绎不绝,再也不敢有半分拖延怠慢。
至此,三政推行路上的明礁暗石,终是被一一扫清,政令畅通无阻,行遍云州、中原与幽燕。
中原百姓闻三政利好,皆愿北迁,一批又一批的移民拖家带口奔赴云州与幽燕。昔日的荒田沃野之上,渐渐翻起了新泥,炊烟袅袅升起,阡陌良田初见雏形;边关将士凭赫赫军功,尽数分得良田美宅,免赋免役,再无后顾之忧,军心愈发稳固,人人皆愿以血肉之躯,誓死捍卫这大齐江山;幽燕之地的新军募兵更是如火如荼,汉胡子弟争相投军,燕云都督府麾下在张闻雁的整饬下兵锋日盛,东起瀛洲海岸、北至漠北隘口的燕云防线,一日更比一日坚实,如铜墙铁壁般护着大齐北疆。
四海安定,民心归附,三政初见成效。可端坐太和殿的萧策,眉宇间却依旧凝著几分沉虑。他心如明镜,比谁都清楚,这万里江山要想长治久安、国泰民安,绝非只靠民心军心便能成事,更需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充盈府库,为这盛世基业做支撑。中原腹地的赋税虽丰,可上要供养朝堂百官、下要兼顾百万雄师,还要贴补云州与幽燕的垦荒移民,处处开支浩繁,府库之中早已捉襟见肘、入不敷出。这般境况一日不除,三政的根基便始终少了几分底气,大齐的强盛之路,也难走得长远。
这份沉虑,不过数日,便被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彻底吹散。
又有来自东瀛的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