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早已千疮百孔,多处阵地被蛮族突破,只剩下最后一道简陋的屏障,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呼韩烈亲自督战,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持一杆锋利的长枪,在阵前来回疾驰,高声嘶吼:“秦锋!识相的速速投降!本汗可以饶你不死,封你为右贤王!否则今日便让你与麾下将士死无全尸,抛尸荒野喂狼!黑风隘已是囊中之物,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秦锋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边的将士们高声嘶吼道:“死也要守住黑风隘!陛下一定会派兵来救我们的!我们是大齐的军人,是北疆的守护者,绝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能让蛮族踏过黑风隘半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蛮族付出代价!”
可接连多日的厮杀、饥饿与严寒,早已耗尽了将士们的体力与精力,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喘息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士兵倒地的闷响。又一波蛮族士兵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蛮族勇士,手持一把巨大的狼牙棒,朝着秦锋猛冲而来。一名年轻的士兵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举起手中的断刀便朝着蛮族勇士砍去,可他早已体力不支,招式毫无章法,被蛮族勇士一狼牙棒砸中胸膛,当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岩石上,再也没能动弹。
秦锋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绞割,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看着身边弟兄一个接一个轰然倒地,看着蛮族士兵的铁蹄越逼越近,看着黑风隘的防线被撕得千疮百孔,绝望与不甘如同冰寒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他清楚,再这样撑下去,不消一个时辰,黑风隘便会彻底陷落。他与麾下将士终将血洒谷口,而北疆的门户,也会就此洞开,任蛮族铁蹄肆虐。
他猛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陛下与他并肩血战的峥嵘岁月,北疆百姓眼中对和平的期盼,还有兄弟们在沙场并肩冲锋、在营中把酒言欢的模样。一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凝结成冰,刺得皮肤生疼。
秦锋与剩余将士即将力竭不支,那名持狼牙棒的蛮族勇士已冲到近前,狼牙棒裹挟著风声朝他头颅狠砸而下。生死关头,刚斩落一名蛮族骑士的楚猛目眦欲裂,拧身挥刀,一道寒光精准斩中那蛮兵脖颈。狼牙棒脱手砸落雪地,蛮兵未及惨叫便轰然倒地。楚猛顾不上虎口崩裂的剧痛,死死盯住谷外,声音颤抖却满是狂喜,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大都护!快看!那是陛下的红底金纹龙纛!陛下的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秦锋猛地睁开眼睛,顺着楚猛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谷之间,一面鲜红的龙纛在漫天风雪中高高飘扬,如同黑暗中的一团烈火,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他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厮杀声,还有那支如同神兵天降的黑色铁骑冲击蛮兵防线时,震天动地的呐喊声,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与决绝,是他最熟悉也最期盼的声音。
这位在战场上智勇兼备、从不落泪的铁打汉子,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虎目含泪,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忠诚:“陛下臣幸不辱命北疆守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谷内每一个角落,残存的将士们纷纷抬起头,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龙纛,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疲惫与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沙哑的欢呼声响彻山谷,与谷外的厮杀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胜利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