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后,萧策独坐御书房,指尖摩挲著案上北疆舆图,眼底褪去了朝堂上的沉静威严,只剩满心复杂。窗外夜色沉沉,一如他此刻翻涌的思绪,满是对周武的愧疚与不忍。
周武自小便与他相熟,始终对他马首是瞻,从北疆抗蛮到平定江南,刀光剑影里,无数次生死关头,皆是周武舍命拼杀、为他的大业保驾护航,替他筑牢江山根基。那份纯粹的忠心与过命情谊,早已刻入骨髓。
可今日朝堂之上,为制衡文臣势力、稳固初定的朝局,他不得不做出暂削周武兵权、命其闭门思过的决定。明知周武性情刚直,向来重情重义,受此无端折辱,必是满心委屈与失望——他并非怨怼帝王的决断,而是寒于昔日兄弟情分,竟要在君臣之别前退让。萧策何尝不知这般处置过于伤周武之心,可身为帝王,他难有两全之选。更让他忧心的是,这份生死相托的兄弟情谊,会不会在朝局博弈中生出裂痕;会不会寒了这位心腹爱将的心,最终误了海疆安稳的大事。
思来想去,他终究放不下这份情分,也不信旁人传话能让周武解开心结。遂决意暂卸帝王威仪,只带两名心腹侍卫,深夜奔赴安南公府。此行,既要当面与周武释疑解怨,更要将关乎海疆安危的重任,郑重托付给这位他最信得过的兄弟。
夜色如墨,安南公府一片寂静,唯有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青石阶上,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微弱却执著。
周武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著那把旧弯刀,刀身锈蚀却难掩锋芒,刻着“武”字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幽光,映得他眼底满是落寞。思绪翻涌间,过往的画面一一浮现:想起当年三人在北疆草原上赛马,风驰电掣间放声大笑,马蹄踏碎晨光;想起在蛮族突袭的战场上,三人背靠背厮杀,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只为守护彼此与身后的百姓;想起攻克皇城那日,萧策拉着他和秦锋的手,站在城楼之巅,望着满城百姓欢呼,语气坚定地说要一起开创盛世——“两位兄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他日我若能问鼎天下,必不相负!让麾下的将士们都能安享太平,让天下百姓再也不受战乱之苦”。幻想姬 埂薪蕞全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萧策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端坐龙椅,权衡朝局;他们成了朝堂之上需要被制衡的军方势力,昔日纯粹的兄弟情谊,似乎在皇权的威严与各方势力的博弈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陛下你真的忘了我们当年的约定吗?忘了那些一起流血厮杀、同生共死的日子吗?”周武低头看着弯刀,低声呢喃,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里满是无尽的失落与苦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侍卫小心翼翼的声音:“国公爷,又有位客人求见,自称是您的旧友,执意不肯透露姓名,只说您见了便知。”
“不见!”周武不耐烦地挥手,语气冰冷刺骨,“不管是谁,都不见!”此刻他满心怨愤与失望,哪有心思见人。
“阿武,连我也不见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几分熟稔与温和,如同当年在北疆军营里,萧策唤他时的语气,瞬间戳中周武的心底。
周武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弯刀险些滑落,他猛地抬头,只见萧策一身青色便服,未带仪仗,仅随两名贴身侍卫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眼底藏着理解与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陛下”周武连忙起身,下意识想躬身行礼,却被萧策抬手轻轻制止。
“夜深人静,无君臣之分,今夜只有策哥与阿武。”萧策迈步走进书房,示意侍卫守在门外,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卸下了帝王的伪装。他走到周武身边,目光落在桌上的旧弯刀上,眼中泛起一丝怀念,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记得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