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块五是给孩子买粗粮的钱,家里还有五个孩子要吃饭啊,我不能扣啊!您再查查,真的是秋杏撞了我——”
“查什么查?我说扣就扣!”李管事毫不留情,“再多说一句,扣你两块!”
周围的女工都低下头,没人敢替福英说话。招娣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想上前又不敢,只能用眼神示意福英别再争辩。
福英看着李管事铁面无私的样子,又看着秋杏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忽然浑身脱力地坐回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破损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在这厂里,管事的话就是规矩,而她这样的女工,连为自己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秋杏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缝纫机声很快又响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福英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止住眼泪。她拿起那块破损的布料,指尖抚过那道口子,心里又恨又委屈。可她不敢再停下,只能重新踩动踏板,只是这一次,针脚里全是涩意,每一声“哒哒”,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收工后,招娣悄悄拉着福英躲到厂房后面的墙角,塞给她半个窝头:“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秋杏那人就是心眼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福英接过窝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怕苦,可我不甘心被人这么算计……那一块五,我的孩子还等着买粗粮呢。”
“我知道。”招娣叹了口气,“可咱们在这儿,人微言轻,只能忍着。以后离她远点,干活的时候多留心,别再让她抓到把柄。”
福英点点头,把窝头塞进嘴里,干涩地嚼着。夜色渐浓,厂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心里生出了一丝绝望——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