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圈一行人的计划在开始前就失败了,周末以一种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提前到来,用鞭炮声中伸出的触手打碎了他们心中精密的幻想,让他们幼小的大脑有再次发育的机会,大脑这一器官的发育在一岁时就彻底停止,少数人在一岁之后会有再次进食的机会,但这些机会就和坑洞里真实的巧克力一样罕见,并且很少有人敢亲身验证。大脑严格来说不能被称作一种器官,就和人体的毛发一样,马桶圈在听到鞭炮声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大腿上的毛发则稍微好一些,不过他睡觉时那些腿上的毛发还是会勾住被子,就仿佛一个落水的人拼命抓住赶来救援的直升机的尾巴一样,他知道自己无法从海水里幸存下来,因此发狂般地拖拽任何一条可能会给他陪葬的无辜生命,在达到让他满意的数字前绝不停手,这可能是很多人家中的马桶堵塞的原因。受到鞭炮声影响最严重的是马桶圈的头发,当鞭炮在他的耳朵附近炸开时,马桶圈的头发立刻听话地从头皮上离开,顺着他的脸滑向身体的各个角落,马桶圈会猛然变成一个秃子,身体的其他部位尤其是脸上则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如果鞭炮声消退得够快或者马桶圈离开得够果断,那些从脑袋上逃跑的头发会在安静的环境里缓缓回到头顶上,它们回去的速度比逃走时要慢很多。大多数时候它们只逃到脖子处马桶圈就成功地让它们回到了原地,最危险的一次他的头发甚至跑到了他的膝盖上,马桶圈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头发完全离开身体会发生什么,他觉得他是封印它们的容器,或者是装有过期食品的罐头,他深刻地相信这些头发在离开他的身体后再也不会回来,它们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改变整个世界,而到时没人能够阻止这一壮丽的变化。马桶圈把鞭炮对自己的影响隐藏在伪装背后,以免有人把他当成年兽。上一次过年的时候他见过一只年兽,不是在镜子里,而是在一只流浪猫的身上,也许它并不是只流浪猫,马桶圈见过它的主人,一个被爪子抓伤的人,脸上的伤痕最多,这些伤痕随着嗓子的蠕动缓慢愈合,留下的疤痕刺激着宠物的嗅觉,让它们再次尝试往相同的位置进攻。那只猫的主人把脸凑过去,盯着那只猫的舌头发呆,认为他能随便躲开来自前方的攻击。流浪猫能看到小区里所有人的属性面板,即便出了小区也能看到,但它只能看到小区里的人,有时那些数字会因交通堵塞而变得模糊,它冲到马路上,对着车辆嚎叫,本来在车里睡觉的司机取消了自动驾驶模式,他们从来都不爱用自动驾驶,也不爱开车,包括犀牛车与马车,吃马肉对于司机来说是一种重罪,但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冰箱里的马肉开始解冻,花生壳的气味顺着暖风扩散,流浪猫与流浪狗的舌头是城市里第一个察觉到这件事的主谋,这是它们展现野性的时机,尤其是在主人面前,它们痛恨主人这一称呼,不用它来称呼任何人,包括它们自己。如果有人喊出这句话,它们就用锋利的爪子把他抓瞎。对于一只流浪狗来说,飞驰的地窖不是最大的麻烦,撬锁是每条流浪宠物的必修课,推门离去前,负责的主人会把开锁的窍门传授给自己的宠物,让它们在日后能为自己和尾巴谋一条生路,但许多不负责的主人没有脸面去照料宠物的退休生活。他们首先要考虑自己,然后是下班后如何自己做饭,最后才轮到宠物。
他在昨晚临睡前并没有考虑过明天还要上班,十点时马桶圈告诉自己他只在电脑前坐上五分钟,主要是打开电脑查看键位设置是否合理,他刚刚刷视频时看到了一套新的绵羊,如果他不立刻尝试,到了明天他会忘掉今天的一切,谁来提醒他都没用。马桶圈有时把事项写在方向盘上,有时把它们写在眼睫毛上,他打方向盘的时候会看到那些字,方向盘旋转的时候那些字实际上会显得更清晰,而且他也能借助这个机会分辨那些备注是否是自己写下的,最近有人在模仿马桶圈的笔迹,他找过专业的笔迹鉴定人员,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