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给你别劲儿、开裂、前功尽弃。
可总不能一直将就,凑合著过日子。他凭著记忆里桌椅的大致结构和比例,用墨斗在粗糙的木料上弹出基准线,再用烧黑的细木炭条仔细划出需要切割、刨削的轮廓。先从最简单的桌子腿开始。
选好四段相对方正些的木料,固定在那个自己胡乱组合起来的简易木工凳上,抄起长刨。
“唰——”
第一推下去,手感就完全不对。刨刀吃进坚硬的青冈木,阻力大且不均匀,木料纹理有些地方顺,有些地方“戗茬”,刨花断断续续,厚薄不一,完全不像刨竹子那样顺滑流畅。
他额头见汗,调整握刨的角度和发力方式,再推。这次顺了些,但刨出的木面用手一摸,中间微微隆起,不够平整。
光是给四条桌腿粗坯找平、刨方,就耗去了他大半天工夫。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掌心磨得通红,起了新的水泡,那个自制的木工凳也跟着吱呀乱响,松松垮垮。
接着是更麻烦的桌面。需要将几块木板拼合成一整块。他拿出工具里专用的窄刨和线刨,尝试开出用来拼接的“企口”槽。这槽必须又直又匀,深浅一致,才能严丝合缝。
可手里的刨子此刻就像头不听使唤的犟驴,稍不留神,手下微微一偏,刨出的槽就歪了,或者一边深一边浅。他只能耐著性子,一遍遍修,木料越刨越薄。
有两块板子因为刨坏了厚度,差得太多,实在无法匹配,只得懊恼地弃置不用,重新锯料、刨平。
最让他头疼欲裂的,是传统木工的灵魂——榫卯结构。桌腿和连接桌腿的横枨之间,要用到严密的卯榫来结合。
他用窄刃凿子在桌腿料上,对照着划好的线,小心翼翼地凿出方形的榫眼。凿子刃口磨得足够锋利,但青冈木极硬,下凿必须稳、准、狠,力道要均匀。他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发酸,一凿子一凿子,慢慢啃。木屑飞扬,迷了眼,呛得人直咳嗽。凿出来的榫眼,边缘总有些毛糙,不够光洁方正,角度也难免有细微偏差。
相比之下,要在横枨两端削出正好能严丝合缝插入榫眼的凸榫,更是难上加难。尺寸必须把握得毫厘不差!削大了,硬塞会撑裂榫眼;削小了,松松垮垮,根本吃不住力。他只能凭著感觉,用小刀和木锉,一点一点地修,削一点,比划一下,不行,再削一点木料废了一根又一根,地上堆了不少可怜的“试验品”。
手上除了水泡,又添了好几道被工具或木刺划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做竹弩时那种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挫败感和对着几块死木头较劲却屡战屡败的憋屈与烦躁。
整整三天,除了雷打不动的简单两餐、必要的巡山查看陷阱,他把所有醒著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这堆沉默而倔强的木头上。
眼睛里熬出了密密的血丝,手上新茧叠著旧茧,还有结了痂又被磨破的伤口。
总算,在第四天太阳西斜、暮色四合的时候,一张歪歪扭扭、接缝处透著宽窄不一的缝隙、但大体能看出是张四方桌的东西,和两条同样不怎么周正、仿佛随时会互相别腿的长凳,被他用最后的力气,勉强组装起来,颤巍巍地立在了屋子中央。
样子丑点、笨重点,他都能忍。山里人,实用第一。可当他怀着忐忑伸手去晃了晃那张耗尽心血的新桌子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松!太松了!
桌腿和横枨连接的榫卯处,明显传来令人心慌的晃动感,“咔哒”轻响。他俯下身,凑近了,就著窗外最后的天光仔细检查。
果然,榫头似乎削得有点偏小,而榫眼因为凿的时候不够精准,又稍大了些,结合得根本不紧密,存在肉眼可见的缝隙。
他想起陈木根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