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倔脾气,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官大,但涉及到专业领域,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老儿做了一辈子农具,这型——咋跟俺们平时见的不一样?这辕为何是弯的?还这么短?这要是吃不住力,一拉就得断啊。”
在他看来,这图纸纯粹是外行人的异想天开。
自古以来,犁便是直的,越长越稳,这弯弯曲曲象个大虾米似的,能耕地?
宗预在一旁正喝着茶,闻言放下茶盏,笑道:“老王头,休要多言。”
“站在你面前这位,便是造出猛火油、火烧吴狗的刘祀刘都督。他说这东西能行,那便一定能行。都督叫你做,你只管拿出看家本事做便是!”
“啊?”
那老王头手一抖,墨斗差点掉地上。
他虽是个匠人,但如今刘中郎的大名在荆州可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刘都督当面,小老儿有眼无珠,该死该死!”
老王头慌忙就要下跪。
“免了免了,咱们论的是手艺,不兴这个。”
刘祀一把拉住他,直接指着图纸上的那个内核部件——“犁壁”,对他言道“老人家,您看这儿。这弯曲的辕,正是为了省力。关键在这个转轴,您得给我用最硬的枣木来做,还得打磨光滑了。
这里,再锉下去一分,要让它能灵活转动————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刘祀身上那股子较真的劲头就上来了。
他脱去了碍事的宽袖外袍,只穿着件单衣,也没了平日里都督的架子,直接蹲在满是木屑的地上,拿着炭笔在木料上画线。
“这里要用榫卯扣死,不能用钉子,钉子容易松。”
“这个犁铲的角度不对,要稍微翘起一点,这样进土才顺畅。”
起初,那老王头还是唯唯诺诺地听着,可听着听着,他眼中的惊惧就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折服。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这位都督大人嘴里蹦出来的词儿,虽有些听着新鲜,但细细一琢磨,竟然全都对!
很多他琢磨了半辈子没想通的关节,被刘祀三两句话一点拨,竟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
烛火通明,锯木声沙沙作响。
这一夜,太守府后院的灯火未曾熄灭。
锯木声、刨花声、还有刘祀和工匠们低声的讨论声,交织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临沅城的宁静。
“成了!”
老王头直起早已僵硬的腰板,满眼血丝,却兴奋得满脸红光。
在满地的木屑之中,一架崭新的、造型奇特的曲辕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它线条流畅,比起那笨重的长直辕型,显得娇小而精悍,宛如一件刚刚出世的艺术品,正等待着在大汉的土地上,翻开新的一页。
刘祀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型辕,感受着木料传来的温润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家伙。”
他拍了拍这架划时代的机器,转头对同样熬了一宿、正靠在柱子上打盹的老黑笑道:“老黑,醒醒,咱们下地!”
“下地?”
老黑迷迷瞪瞪地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刘祀拉着他走到太守府最后头那片空地,这块地在吴人掌管时,已经荒下来了,如今正好可以重新开垦。
因是荒废一年多,这地虽不比城外的板结硬土,但因常年被人踩踏,也是夯实得紧。
“怎么?还没睡醒?”
刘祀嘴角噙着笑,抬脚轻轻踹了踹老黑的屁股:“去,把牛正那夯货给本督叫来。那小子力气大,这一身的牛劲儿没处使,正好给本督祭这新型!”
老黑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心里还犯着嘀咕,但见都督兴致勃勃,也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跑去前院叫人。
不多时,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