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早朝。
大殿内灯火通明，蟠龙金柱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丹陛之上，皇帝端坐龙椅，十二旒冕冠后的面容铁青，眼下的乌青比昨日更重了几分。
值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完了例行的朝报，殿中再无一人出声。
百官垂手肃立，目光钉在面前的金砖上，没有一个人抬头。
皇帝的目光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
左班丞相钱谦桧，右班兵部尚书，六部堂官，御史台，大理寺，锦衣卫，全都低着头。
“昨夜。”皇帝的声音沙哑低沉，砸在寂静的大殿里像石头砸进深潭，“上百名江湖贼寇攻破东华门，杀朕侍卫近两百人，折朕供奉三人，伤朕皇叔，火烧御花园。
乾清宫后殿的琉璃瓦，被那群贼寇踩碎了一百三十七片。”
他停下来，手指攥著龙椅扶手上的螭首，指节泛白。
“这里是皇宫。
是大干的中枢，是天子的居所。
一群江湖草莽，说来就来，说闯就闯，杀完了人还要找什么万象宝图。”他把“草莽”两个字咬得很重，“朕的禁军是纸糊的？朕的宫墙是泥捏的？”
群臣噤若寒蝉。
值事太监尖声报道：“锦衣卫总指挥使周廷弼觐见——”
周廷弼从班次中快步出列。
他新上任不久，补子上的锦鸡纹样还鲜亮着，但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丹陛前跪倒，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折子：“陛下，锦衣卫连夜审讯拿获的活口，已查明此次闯宫贼寇的来历。”
皇帝没有接折子，只是吐出两个字：“念。”
周廷弼展开折子，手指微微发颤。
“此次闯宫共一百四十七人，现已查明身份者一百二十三人。
其中正道门派五十七人，魔门四十三人，散修二十三人。”
“正道以地煞阁为首。
地煞阁太上长老陆沉舟亲自带队，率地煞阁十三名宗师、两名大宗师参与闯宫。
陆沉舟负伤逃遁，地煞阁十三名宗师有九人伏诛，两名大宗师一人被陛下亲手毙杀，一人重伤被擒，现押于锦衣卫诏狱。”
“太乙道出动十二人，掌门玄诚真人之师弟玄明真人带队，两名大宗师、九名宗师。
玄明真人被陛下当场毙杀，余者除三名宗师逃遁外尽数伏诛。”
“江南霹雳堂雷家出动八人，家主雷震天亲自率队，一名大宗师、七名宗师。
雷震天被陛下掌力震碎心脉，其长子雷云、次子雷风皆伏诛。
雷家此次精锐尽丧。”
“华山剑宗出动六人，掌门岳松涛带队。
岳松涛重伤被擒，其师弟岳松泉伏诛，余者四散。”
“此外，东海万梅山庄出动五人，庄主梅千崖被擒。
蜀中唐门出动七人，三死四逃。
岭南铁剑门出动四人，全数伏诛。”
周廷弼翻过一页，继续念道：“魔门方面，以天魔宫为首。
魔门老祖殷无邪带队，率天魔宫十名宗师、三名大宗师参与闯宫。
殷无邪临阵逃遁，余者除两名宗师被擒外尽数伏诛。
赤月教出动八人，教主厉无咎重伤逃遁，旗下护法死伤过半。
幽冥殿出动六人，殿主阴九重伏诛。
情花谷出动七人，谷主花弄影被擒。”
“另有散修二十三人，多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独行大盗或隐修高手。
其中最著者有塞北秃鹰轩辕霸、岭南鬼医常百草、东海独行盗柳飞烟。
此三人皆是大宗师修为，轩辕霸伏诛，常百草重伤被擒，柳飞烟逃遁。”
“此外——”周廷弼的声音压低了些，“禅宗亦有僧人参与。
灵隐寺监寺了然大师率三名武僧，闯入宫城后并未动手伤人，只是趁乱潜入了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