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公主站在寝殿窗前,手指攥著窗棂,指节泛白。
早朝的消息是她的贴身太监钱安带回来的。
钱安跪在地上,一句一句地把乾清宫里的事禀报完,说到丞相钱谦桧提议永宁公主和亲时,建宁的嘴角还挂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姬如雪那丫头,仗着是已故先皇后的女儿、太子的胞妹,平日里眼高于顶,这回轮到她了。
可当钱安说到皇帝没有当场准奏,而是说“容后再议,明日再定”时,建宁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是傻子。
适龄的公主就两个。
不是永宁,就是建宁。
父皇搁置了丞相的提议,说明他在犹豫。
犹豫什么?犹豫是送永宁还是送她。
永宁是已故先皇后的独女,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父皇疼永宁,满朝皆知。
当年先皇后薨逝,父皇在灵前守了七天七夜,之后每年忌日都亲自去奉先殿上香,从不间断。
这份愧疚和念想,全落在了永宁身上。
而她建宁的生母娴妃,去年刚死在霜华殿的寒气里。
没有人会在朝堂上为她说话。
没有哪个大臣会在父皇面前替她求情。
太子不会,丞相不会,谁都不会。
建宁慢慢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钱安,声音发涩:“父皇是不是更偏向让本宫去?”
钱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奴才不敢妄揣圣意。
不敢妄揣。
那就是了。
建宁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想起去年母妃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月儿,娘不甘心”。
母妃是被令妃害死的。
她在母妃灵前发过誓,要让令妃生不如死。
可如果她被送去土浑和亲呢?
高原苦寒之地,一去数千里,这辈子都回不来。
令妃会继续住在霜华殿里,也许有一天会被冻死,但是没有人会再去惩罚她,没有人会再替母妃出那口气。
父皇不会记得冷宫里还有一个废妃,满朝文武更不会记得。
建宁的手指绞紧了裙摆上的绣花。
绸缎被拧出一道道褶皱,金线绣的牡丹纹样扭曲变形。
她忽然站起来,声音尖利:“备轿!去霜华殿!”
两个贴身丫鬟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多问,慌忙去安排了。
鎏金轿子从建宁宫出发,沿着宫道往西北角走。
轿帘放下来,遮住了外面的日光,建宁坐在昏暗的轿厢里,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的手指扣著轿窗的边缘,指甲嵌进木框的缝隙里,每一下颠簸都让她的心揪得更紧。
她要去见令妃。
她今日就要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把她母妃受的苦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而且,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去报复令妃!
霜华殿。
牛有道从榻上坐起来,陈小婉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
她趴在榻上睡着,被子滑到腰窝,露出一截光溜溜的后背。
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一条腿曲著,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腿侧,小腿肚上还留着一道淡红色的指印。
他把她那条腿从自己身上移开。
陈小婉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翻过身去,被子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半边臀和一条腿。
牛有道穿衣束带,推门出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今日签到地点:芳华殿,请宿主前往芳华殿签到。”
又是芳华殿。
他决定晚上再去。
班房里冷。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记录簿,刚写几行,宫道上传来一阵金铃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