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语气陡然变冷,眼神犀利:“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谁申请复查,要是查出来真是考官瞎了眼,本该录取却没录取,朝廷会严惩主考官!”
“可要是查出来,你那捲子写得一塌糊涂,本来就不该中,那就別怪朝廷心狠手辣!”
“凡是申请复查却没过关的,一律革除举人功名,追查文章出身,这辈子都別想再参加科举,连读书人都別想当了!”
这话被大嗓门的太监一字不差地喊下去,刚才还乱鬨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金举人,银进士。
虽说进士前途无量,可举人也了不得。
在家乡那是实打实的“老爷”,见官不跪,受人尊敬,直接从老百姓变成人上人!
考不上进士,顶多心里失意。
但举人身份还在,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可一旦被革除功名,那立马打回原形,重新变成平头老百姓!
这代价,谁承受得起?
安静了没一会儿,底下开始小声嘀咕。
那些本来就没底气的,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算了,犯不上!
举人老爷当得好好的,为啥冒这个险啊。
他们本来就是来凑个热闹,发泄发泄不满,想跟著浑水摸鱼。
真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那是万万不敢的!
就在这一片窃窃私语里,突然有个声音扯著嗓子喊:“太子爷!我不服!你这是故意设卡刁难我们!”
“于成龙当主考官,把年羹尧录成会元,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你不查科举作弊,反倒在这里拦著我们!”
“天下人都看著呢!你这是偏心!”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跟著起鬨:“对!天理昭昭,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太子包庇亲信!我们不服!”
一时间,起鬨声又起来了。
于成龙在旁边听得脸都气白了,就要上前理论。
沈叶伸手按住他,示意他別衝动,然后沉声说:“事无不可对人言!”
“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谁反对我的话,儘管站出来说,朝廷绝不追究罪责,別怕!”
“还有,你说科举舞,拿不出半点儿真凭实据,就因为年羹尧是我宠妃的弟弟,就说他的会元是作弊来的?”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能说,你在这里顛倒黑白,攻击皇室,其实你是前朝余孽呢?”
说到这儿,沈叶声音陡然变冷:“有话就站出来明说,躲在人群里瞎嚷嚷,算什么?”
“再不站出来,就別怪朝廷以寻衅滋事论处!”
话音刚落,旁边的御前侍卫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立马上前了几步。
大多数举子都闭上了嘴巴,心里想著:
闹事可以,可把命搭进去,那绝对不行!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於是一个个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午门外瞬间陷入了安静。
李光地瞅著这帮进退两难的举子,眉头皱成了疙瘩:
太子这一打一拉,已经把大多数人镇住了。
可这些人赖著不走,也不是办法啊,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吧?
正愁著呢,沈叶又开口了:“既然大家都不主动说,到底还要不要复查,那咱就一个一个来,挨个问!”
“两位大学士,麻烦你们记录一下!”
“周宝,让御前侍卫带人过来,一个一个问,要复查的登记在册;不复查的,立马离开午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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