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心中同样有些唏嘘。
自从三岁起,妹妹出生的那一年,他就离开父母,跟老爷子一起同吃同住。
那时候羊场还没有建起两室一厅的平房,只有一个红砖砌成的小单间,他跟老爷子在里面度过了风风雨雨的几年,说是相依为命,毫不为过。
在他的童年时期,老爷子也总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打压式教育是无比痛苦的回忆,但隔代亲的陪伴与宠溺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两者混合在一起,在他自我意志萌发的中学时代,造就了一种爱也不能恨也不能的复杂情感。
如今再回首,内心的滋味依然还是五味杂陈,难以言明。
“呀!老婆子,你要享福喽!”
忽地,黄大师重重一拍大腿,兴奋的声音驱散那有些悲伤的氛围,也将秦川从思绪中唤醒过来。
只见黄大师望着郑老太太眉心的圆形褐色胎记,侃侃而谈,口若悬河。
他说郑老太太额头上的胎记是一轮红日,本是大富大贵的征兆,奈何郑老太太是一介女子身,阴气旺盛,以至于被红日蕴含的阳气所压。
随着郑老太太年龄的增长,红日从日出东方,走到烈日当空。
阳气极盛,阴气微弱,是为大旱,所以郑老太太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日子都是煎熬难挨,孤苦伶仃。
领养郑心怡之后,又引来一份阴气,如久旱逢甘霖,命运方才好转。
人到晚年,日暮西山,虽然已经没什么苦难,但是也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秦川咂了咂舌。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依旧命比纸薄,依旧指点迷津,依旧逢凶化吉。
这跟卖拐卖轮椅卖担架那大爷,没差到哪里去啊。
要不说大师是大师呢。
但凡我没读过政治必修三文化生活,没了解过唯物论,没花那240块钱,还真有可能信上几分。
听着黄大师的这套说辞,他轻轻摩挲下巴,耳边回荡着一首熟悉的歌曲。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滋味。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
驱散脑海中的旋律,秦川看向其他人。
从表情上看,二奶奶,郑老太太,二爷,郑心怡,对黄大师这番话的相信度依次递减。
不过第一个抢着开口的人,同样是郑心怡,她神情紧张,语气焦急。
“大师,你不是说我奶奶要享福了么,怎么会是油尽灯枯呢?”
就算寿终正寝对老人是一种福分,她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想奶奶过早的离开自己。
黄大师淡定一笑:“别急,别慌,我话还没说完。”
他看着郑老太太,竖起两根手指:“日暮西山油尽灯枯之兆,也不是全无解法,我这里有两个续命的法子。”
秦川眉毛小幅度的扬了扬。
续命?
大师你还懂这个?
怎么,要点七星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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