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一马当先,走到黄大师的摊子前,提起当年旧事。
“大师,你还记得不?”
听他巴拉巴拉一大堆,黄大师表面赔笑,连声附和,内心却是腹诽连连。
我在医院门口这么些年,算过卦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这都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了,我哪能记得住。
提什么关系,讲什么人情?
不如学学你身后的年轻人,拿钱说事,讨价还价,更加干脆直接一点。
腹诽归腹诽,黄大师面上没有表露任何不满,打了个哈哈,让二爷步入正题。
到算卦的时候,二爷立马抬起屁股,让秦川落座,意思大概是用的是他的人情,办的是秦川他们家的事。
秦川坐下后,与黄大师面对面而坐,辛苦地忍住笑意:“大师,麻烦你给算两卦。”
“好说好说。”
黄大师面带笑容,让秦川说明要算什么卦。
走到这一环节,剩下的一切都在剧本上,两人已经提前通过气,对过稿,接下来只需要即兴表演即可。
“先算算我们家要开的这家工厂,能不能赚大钱。”
秦川将自己家接手汤果店的经过说了一遍。
黄大师听后,没有急着算卦,视线转向郑老太太,目光在郑老太太眉心的圆形褐色胎记上驻留。
仔细观察了几秒,他缓缓开口:“老婆子,我看你这面相不一般,不如你坐下来,让我给你算一卦。”
郑老太太摆手推脱:“不用不用,我找人算过卦,人家说我这个面相福薄,一辈子吃苦,没有享福的那个命。”
“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个人的命再薄,运再差,一辈子总会有那么几次时来运转的机会,关键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
黄大师端上来一碗鸡汤,抬手指向秦川。
“这个后生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身上有股浩然正气,一看就是福缘深厚之人,你与他结个善缘,兴许能沾点光,改一改自己的运势。”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秦川。
二爷和二奶奶又惊又喜,郑心怡眉眼弯弯,笑意盎然。
在众人环伺的注视下,秦川的嘴角微微波动,他双手不着痕迹地握拳,指尖扣入掌心软肉,努力让自己绷住了表情。
“那就给这位老太太算一卦吧。”
秦川起身离座,声音有些不自然。
黄大师朝着郑老太太招手:“来,来,坐,不收你钱,这一卦算在他头上,他那一卦,离不了你这一卦。”
“哎呦,我都七老八十了,还有什么好算的,指不定哪天两眼一闭就归天了。”
郑老太太嘴上说着不在乎,屁股却是落在了小马扎上。
“到咱们这个岁数,不求荣华富贵,难道还不求个颐养天年,寿终正寝?”黄大师笑着说。
“是哩是哩。”
二奶奶附和,扭脸对郑老太太说:
“咱们这么大岁数了,半截身子埋入土,还能享什么福?能没病没灾的走了,少受点罪,都是福分。”
“就是说嘛,咱们现在都是替儿孙谋幸福,你不想想自己,还不想想你家孙女?”二爷跟着哄劝。
三个人的话都说在了郑老太太的心坎上,她牵过郑心怡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你们说的也是,老婆子我活到这么大岁数,什么都看开了,不怕活,也不怕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孙女。
我要是哪天走了,留她一个人在世上没人管,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这辈子到头之前,要是能给她找个好夫婿,照顾好她,我老婆子就是死了也能暝目。”
这般情深意切的话语,听的郑心怡眼框发红,双眼含泪。
二爷,二奶奶,黄大师,皆是有所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