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进入一楼大厅,地面没有地毯,穹顶没有壁画,两侧墙壁没有窗帘,看上去极其寒酸,甚至於窗户玻璃都被撬走了,只能用木板替代。
“为什么不选个好点的宅邸?”
维图斯:“岑图日內弃城逃跑,麾下士兵趁机洗劫城镇。原来的公爵府被烧毁,我只能挑一座相对完好的宅邸,虽然內部设施简陋,但主体框架保存完好,凑合著住吧。”
跟隨维图斯的指引,艾格尼丝参观了整座宅邸,认为这里还不如佛罗伦斯普通商人的住所。
“太简陋了,我写信让父亲送来各种家具,顺便聘请一个画师给大厅的穹顶绘製壁画。”
维图斯赶紧补充,“別请多纳泰罗这类顶级画师,挑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次日上午,维图斯召集佛罗伦斯铁匠和本地铁匠。经过考察,他挑出四个技术最好的人选,花高价聘请为专职铁匠。
“这是你们当前阶段的任务,打造图纸上的零件,和铁管组装成一种新式火枪。”
维图斯讲解扳机的作用和具体结构,讲解完毕,一个叫做兰伯特的铁匠回答:“这不复杂,我曾经协助师傅修缮市政广场的钟楼,它的核心是一套复杂的机械擒纵结构,尤其是那些尺寸不一的金属齿轮,加工难度远远超过您说的扳机。
提起过往的光荣岁月,兰伯特越说越起劲,声称扳机这种小任务不適合自己,他应该完成更具挑战性的任务——建设机械钟楼,让自己的名声隨著这栋地標建筑流传后世。
“我哪有钱建设这类非军事工程?”维图斯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对方:
“你暂时製作扳机。如果有机会,我推荐你前往君士坦丁堡建设一座机械钟楼。那里是世界渴望之城,假如你参与了这项工程,获得的名声难以想像!”
他给四人分派任务,兰伯特和另外一人负责製作零部件,剩余两人製作铁管。为了加快进度,他们可以招募少年充当学徒,学徒的一应开销由公爵府承担,铁匠还能额外获得一笔“培养补贴”。
维图斯:“还有其它问题吗?”
四个铁匠相互对视,尽皆陷入沉默。维图斯叮嘱他们儘早开工,隨即返回公爵府吃午饭。
“回来啦?”
此时的艾格尼丝坐在餐桌旁边发呆,看见丈夫回来后,赶忙吩咐侍女上菜,“幸好我这次带了两个厨师,否则连可口的饭菜都吃不上了。你刚才一直和那些铁匠谈话?有必要吗?”
艾格尼丝出身商人家庭,对於做生意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她认为亚该亚缺乏铁矿,需要从外地进口铁料,金属加工业的利润註定上不去,还不如投资其它產业。 她对著餐桌思索许久,决定拿出部分嫁妆,开办自己的丝织工坊。
丝织业的利润极高,维图斯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但存在无法忽视的风险,
“丝织业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金,你种下桑树,需要三年生长才能采叶。还得托人购买蚕种,修建通风、保温的蚕室,聘请经验丰富的织工。
还有,照料蚕虫远比你想的麻烦,稍有不慎它们就会生病,导致生丝產量和品质锐减。”
他费尽口舌劝说,艾格尼丝反而更加坚定。迫於无奈,维图斯只能答应拨给她一大块土地,给她找点事情做,免得整天缠著自己。
两天后,维图斯夫妇带著卫队离开安德拉维达,一方面寻找合適的地块,顺便巡视境內的农业產出。
此刻已是二月下旬,寒意逐渐退去,他们沿著海岸线一路南下,右侧是蔚蓝的爱奥尼亚海。近岸处,是清浅的绿松石色,能望见水下圆润的卵石。稍远一些,海水顏色渐深,化为一片纯净的靛蓝,更远处的海面成湛蓝色,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道路左侧的地势逐渐抬高,形成连绵起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