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图斯原本打算从民间选拔行政人员,既然君士坦丁堡派来一批文官,他索性把擬好的试卷分发下去,测试这些人的文化水平。
试卷並不复杂,是算术、几何、农业、手工业、商业方面的常用知识。
维图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告诉乌瑞那斯,“我去吃午饭,你留下来监督,如果有人要去厕所,记得让士兵跟著他。”
一小时后,维图斯检查交上来的试卷,所有人全部合格。
这並不奇怪,东罗马是一个奉行集权的官僚制帝国,无论是行政中枢、地方机构、司法体系还是东正教教会,其运作都离不开大量的识字人口。
时至今日,君士坦丁堡还延续古典时期的教育体系,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相对普及,识字率大幅领先伦敦、巴黎、布拉格。义大利城邦的识字率较高,但仍然比不上君士坦丁堡。
既然这些人符合要求,维图斯开始介绍亚该亚地区的状况,並向他们展示前段时间的统计数据,最后提出一个问题:
“亚该亚地区每年能收多少税?”
萨瓦尔按照以往的数据给出猜测,“摩里亚地区拥有二十三万人口,每年的財政收入约九万杜卡特,其中农税占据六成。。
支出方面,我看过摩里亚的財政报告,四成用作军费,三成上缴君士坦丁堡,剩余三成用於其它开销。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书儘量换算成杜卡特/弗罗林这两种货幣单位。)
三成上缴?这比例也太高了。
如果是这样,维图斯能支配的收入约为两万杜卡特(弗罗林),远不如当初给佛罗伦斯打工。
这时,萨瓦尔继续补充:“来时路上,我听农民提到过,今年的夏税被取消了。您真是一位仁慈的统治者,只是这样一来,今年註定是財政赤字。我建议您向君士坦丁堡说明情况,爭取免除本年度的上缴。”
维图斯后悔当初的言论,但这是自己发布的第一道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能收回,“希望君士坦丁堡体谅我的难处。”
既然財政紧缺,他严格限制行政系统的规模,把整个亚该亚地区划为三个镇:安德拉维达、基帕里斯、帕特雷,每个镇设立镇长、税吏、法官、港务员等职位。
“就这样吧,你们优先管理城镇,不要过分干涉村庄、修道院、庄园的日常运转。如果需要招募新雇员,镇长必须撰写一封详细的报告,由我亲自考核人选。”
如今,维图斯终於明白威尼斯忽略伯罗奔尼撒的原因。假如精明的威尼斯人看不上这片土地,证明它確实榨不出多少油水。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维图斯逐个面试这些文官,然后又找来金枪鱼军团的基层队官,询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转入行政系统。
“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情,只要答对试卷上的三成题目,就算你们合格了。” 遗憾的是,这群矿工家境贫寒(否则也不会跑到外地打工),而且他们来自饱经战乱的阿提卡和伯罗奔尼撒,因此民眾的文化水平很低。七人申请参加考试,只有一个叫做丹尼尔的军官合格。
“丹尼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殿下,我在少年时期担任石匠学徒,受过一些教育。”
维图斯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人的说辞。然后询问马库斯、达米安、乌瑞那斯,“你们不打算尝试?”
马库斯:“一旦转为文职,我的收入会下降,还不如继续担任军官。”剩余两人也是同样的看法。
三人意志坚定,维图斯不愿浪费时间劝说,他遣散眾人,独自在房间思索各个职位的人选。
二月初,阳光明媚,海风带著刺骨的寒意,一艘三桅帆船缓慢地划开蔚蓝色的水面。船长扶著潮湿的船舷,眯眼望向逐渐清晰的海岸。
看见海岸的那一刻,水手们高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