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打仗呢,媳妇还不晓得在哪里咯。”
段木兰笑道:“湘益那孩子还小,等打完仗回来,不愁找不到好姑娘咯。”
“借七嫂吉言,”周菊花举起酒杯,“来,干了。”
兰季礼在旁边看著自己婆娘那豪迈劲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子车昆道:“昆老表,我屋里那个就这性子,你们莫见笑。”
子车昆摇头:“弟妹是真性情。”
这边说著话,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九夫子许昌其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长袍,旷行云起身迎了上去。
“九夫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纷纷起身。
九夫子现在是兰关镇的老学究了,中举多年了,在兰关义学堂教了大半辈子书,镇上的人对他都很敬敬。他摆摆手,“大家坐,別客气。老夫跟你们一样也是来喝喜酒的。
“哈哈哈,好!”眾人轰然叫好。
旷行云扶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袍,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龙正生和叔叔龙行乙坐在对面一桌。龙行乙是龙记织布作坊的老掌柜,四十出头,体形偏胖,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他打量著满院子的宾客,低声道:“不愧是老七,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他人缘好,能来这么多宾客。”
龙正生点点头:“是啊叔,小武也不简单呢。”
“哦?怎么说?”
“瑞州、袁州、临江、九江、安庆,一路打过来的,身上好几处伤。曾国荃大人都夸过他。”龙正生轻声说道,“小武这样的人,將来肯定有前途。”
龙行乙看了侄子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你又是宴请,又是送那一匹绸缎,不光是看在儿时玩伴的份上?”
龙正生嘿嘿一笑,没有作声。
马会长带著儿子马吉运、儿媳曹玉娥坐在另一桌。马会长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绸缎长袍,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壶,不时呷一口。马吉运穿著簇新的蓝布棉袍,圆脸上堆满笑,曹玉娥抱著最小的儿子,旁边还坐著大女儿马清漪和二儿子。
“表舅呢?表舅在哪?”马清漪伸长脖子满院子找子车武。
曹玉娥按住她:“別乱跑,一会儿你表舅来敬酒,你就能看见了。”
马清漪噘著嘴,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镇公所的师爷何文奇坐在马会长旁边。他今天穿一身墨色长袍,戴著一副老花镜。他和对马会长聊天:“老七家今天这酒席,办得体面风光。这十桌酒席,凉熟荤素光菜品就摆了二十四道,排场不小了。” 马会长点头:“是啊,为了儿子的婚礼,老七下了大本了。”
四海楼赌坊的蔡次公穿著一件花哨的绸缎袍子,坐在角落一桌。他四十出头,脸上总是掛著笑,可那笑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旁边坐著排帮帮主杨老拐,一双虎目开闔有神,侠气十足。
“蔡老板,最近听说你没少赚哈。”杨老拐说道。
蔡次公嘿嘿一笑:“杨帮主请了,我就是討点饭吃,混个日子罢了。”
杨老拐嘴角一扯,端杯喝了一口。
靠门口那一桌坐著几个镇上的街坊,打铁匠黑师傅、巴屠夫、以前和子车英一起打渔的老伙计张阿什和青豆壳等几个人。
黑师傅是一个魁梧的黑脸大汉,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兰关走长毛那年被砍了一只手,他独臂端起酒杯就是一口闷。巴屠夫是个矮胖子,喝了酒脸通红,嗓门越来越大,说笑间一巴掌拍在黑师傅肩上,把黑师傅拍得一趔趄。
张阿什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夫,穿著一件半新不旧棉袄,低著头喝酒。青豆壳和陈长三在划拳,五魁首手啊六六六啊,叫得正欢。
满院的热闹,隨著酒菜的香气一起升腾。
子车武换了一身乾净的吉服,端著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