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根斜著拦在路中央熊熊燃烧的木柱,被陆辰一刀就劈成了两半。
这根木柱粗达一尺有余,普通刀剑根本无法撼动。
有陆辰持刀在前开路,两人很快就穿过了火场,赶到嘉靖帝下榻的寝殿之时,殿门才刚刚被点燃。
虽然嘉靖帝觉得那位说话的锦衣卫声音十分耳熟,但此时情况危急,也顾不得细想,直接趴到了陆炳背上。
很快,陆辰手持长刀再次踏上刚才走过的路,陆炳背着嘉靖帝紧随其后,三人一起扎进了火场。
。。。
行宫外围。
“可有人前去救驾?!”
夏言、严嵩等随驾重臣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行宫,人人脸上都挂满了忧色。
从白天开始,这风就没有停过,火借着风势也越来越大。
此时整个行宫都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这场大火是从行宫内部燃起的,在行宫外围住宿的大臣们反而没有被大火波及。
火灾他们是逃过了,可要是皇帝不幸崩于这场大火,恐怕有无数人将要人头落地,抄家灭族。
可要让这些人冲进火场救驾,他们也没这本事。
“我儿在刚刚起火之时,就已经前往寝宫救驾了。”
站在一旁的“佑圣夫人”范氏连忙回道。
此时范氏心中也非常担心,火势蔓延如此之快,陆炳是否能将圣驾救出火场,她心中也没有任何把握。
“老仙师,您可是早就算到了这场大火的。”
严世藩凑到仙风道骨的陶仲文身前,
“圣驾定能无恙吧?”
“陛下命中主火,此劫乃上天注定。”
陶仲文手捻长须,一脸云淡风轻,
“天意不可违,贫道也不能逆天而行作法禳灾,只能护圣驾一人。”
说罢陶仲文抬起左手,手指不断伸缩,做出一副正在掐算的模样。
此时陶仲文已经暗暗在心中向道教的各路神仙全都祈求了一遍,许诺若是皇帝能逃出生天,定当为三清重塑金身。
来卫辉的路上,皇帝因有旋风绕驾,曾向自己问询过。
当时自己给出的回答是“主火”,也就是会有火灾。
给出这个结果,陶仲文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按照道教的理论,旋风属“巽”卦,在五行中对应“木”,木能生火。
且旋风卷地,原本也被视为“火殃”之兆。
此时正值春季,北方气候干燥,行宫又是临时搭建的木质结构,御用人员众多且管理混乱,发生火灾的概率原本就不低。
更重要的是,在抵达卫辉之前其实已经连续发生了两次行宫火灾了。
一次在赵州,一次在临洺镇。
只不过,这两次火灾都是在圣驾离开之后才发生的,并未造成多大恐慌。
皇帝问起,自己身为随驾的道门高士,定然是需要给出答案的。
自己只说“主火”,但并没有点明火灾具体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
陛下让自己施法禳灾,也必须拒绝。
施法是绝对不能施法的,要是施法禳灾之后,还发生火灾,自己可不好交代。
只要南巡后面这一段时间有火灾发生,那就是自己神机妙算,预窥天机。
如果一直到圣驾北归回到京师也没有发生火灾,那就是自己暗中作法化解。
陶仲文很清楚,皇帝真正在意的只是自身的安危而已,自己只要声称能施法护住圣驾就够了。
因此,大胆在皇帝面前保证,“火终不免,可谨护圣躬耳”。
陶仲文也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万一赌输了,可能会赔上性命。
但不赌是不行的,自己能得皇帝宠幸,不就是能够不断为皇帝答疑解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