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欧洲的土地上,回望那艘巨轮,长长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投在码头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大东接过阿杰递来的相机翻看那些照片,“冠东”两个字的標誌在那些照片里反覆出现,他把相机还给阿杰,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被海风捲走了。
首航成功后,冠东航运的货柜船队迅速扩张。
航线也从欧洲延伸到了美洲、非洲、澳洲。
大东在“冠东號”驾驶舱里掛了一幅世界地图,用红笔標出冠东船队到达过的每一个港口,红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是给这个世界画上了一道红色的等高线。
他们到过的那些地方,有的他曾听说过,有的他连名字都读不顺。
可他的船到过那里,他的货柜在那里卸货,他的航跡留在那片水域里。这就够了。
钟建华在广州南沙港的新船下水仪式上没去。
他看著陈卫国带回来的那些照片,冠东號的照片、鹿特丹港的照片、大东站在船头的照片,深蓝色的“冠东號”在阳光下劈波斩浪,船头的大红花格外醒目。
大东的头髮白了许多,可腰板还是直的。
钟建华看完了那些照片,放进抽屉里,冠东的航跡从港岛出发,绕过东南亚,穿过印度洋,抵达欧洲,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钟建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枣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落在他脸上,他眯著眼,看著那片正在生长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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