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南沙港三月。
码头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舞狮队的金狮在梅花桩上翻腾跳跃,采青时吐出一条红绸,写著“冠东號首航大吉”七个金字。
大东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头髮全白了,腰板挺直,他看著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有船队的兄弟,有码头的工人,有广州港务局的领导,还有从四九城远道而来的李保军。
陈卫国站在第一排,孙队长站在他旁边,阿杰从亦庄飞来,许大茂也专程从四九城赶来,穿著一身暗红色西装。
靚坤没来,他的新电影正在紧张后期,托阿渣带了一对花篮,上书“冠东號首航大吉”,落款是“冠东影业李乾坤贺”。
新船披红掛彩,船头繫著大红花,船身漆成深蓝色,白色“冠东號”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艘船是从江南造船厂订造的,一万二千箱的载箱量,是冠东航运史上最大的一艘船。
大东为之等了整整几年,从设计图纸审核到龙骨铺设,从船体合龙到设备安装调试,每一步都亲自盯著,在造船厂住了大半年,人瘦了一圈,头髮白了大半。
大东从台上下来,走到船头,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钢板。
李保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冠东號下水,冠东航运从散货船转型货柜船,这一步跨得大。
大东没接话,还在摸著那块钢板,陈卫国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东哥,该起航了。
他这才把手收回来,转身上了船。
许大茂也跟著登了船,他一踏上甲板就东张西望,不住嘴地讚嘆。
阿杰站在驾驶舱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仪錶盘,这些设备的精密度不亚於亦庄的生產线。
吉时已到,大东站在驾驶舱里,手握车钟,隨著他一声令下,汽笛长鸣,在码头上空久久迴荡。
船缓缓离开码头,岸上送行的人挥手欢呼,舞狮队的锣鼓敲得更响了。
陈卫国站在码头上目送“冠东號”远去,阿杰站在他旁边,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三人並肩而立。
那艘巨轮越开越远,船尾的白浪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像一条甩不掉的韁绳。
大东站在船头,看著码头上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海风很大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拢。
驾驶舱里,船长正在向大东匯报航线计划。
从南沙港出发,过琼州海峡,入南海,经马六甲海峡,穿印度洋,过苏伊士运河,入地中海,最终抵达荷兰鹿特丹港。
全程预计三十五天。
大东说这一路风浪大,要小心。 船长精神抖擞地应了。
从散货船到货柜船,冠东航运身披巨债豪赌未来,赌的就是中国製造出海的大趋势。
那些印著“冠东”標誌的货柜里,装著冠东的彩电、帅茂的皮具,还有珠三角长三角无数工厂的產品。
它们將漂洋过海,摆上欧洲商场的货架。
“冠东號”的航跡,將为中国製造开闢一条新的通道,海天一色,无边无际,“冠东號”劈波斩浪,稳稳前行。
大东站在船头看著这片他跑了半辈子的海,在这里他差点被海盗打死,在这里他丟过货,也赚过大钱,在这里他从一个偷渡客变成了船王。
海还是那片海,船已经不是那条船了。
阿杰飞到鹿特丹等著接船,三十五天,“冠东號”准时靠泊鹿特丹港。
荷兰方面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港口负责人在码头迎接,冠东的货柜从船舱里被一台台吊机稳稳吊出,码放在堆场上,那些深蓝色箱体上白色的“冠东”標誌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面面旗帜。
阿杰站在码头举著相机拍了又拍,胶捲都拍完了才罢休。
大东从船上下来,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