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了一间静室。
它並不大,却摆满了书籍,而屠杀者乌尔里克正在此处忙碌。
他已脱下了那身黑金色的狼牧师长袍,此刻正单穿著件无袖外衣站在一张石桌前,上面摆著许多张摊开来、且未经装订的书页和厚实的牛皮书皮。老狼对他们的到来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懒得抬眼,仍专心地检查著书页。
“一间图书馆。”奥尔德轻声说道。
“不。”洛根说。“我更愿意將这里称之为书的坟墓。”
“为什么?”
头狼低笑著走到墙边,抱起双手向后倒去,靠在了墙上,显得有点满不在乎。
“因为几乎没有人来这里读它们,斩龙者。也只有乌尔里克会来这里,但他所做的事情也只是將每个大年里发生的大事写下来,然后装订成书,最后將它们归类可惜,等他战死,这件事就要落到我头上了,所以我总是希望他活久点。
屠杀者语气平淡地插话:“我明日就去挑战海龙。”
“我祝你死得其所。”洛根提高音量答道。
奥尔德看看老牧师,又看看他,最后问道:“为什么几乎没有人读它们?书籍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正在於供人翻阅吗?”
“的確如此,但狼群自有另一套传承知识的方式——比起文字,我们更相信眼见为实和口耳相传的力量。”洛根说道。“全父和鲁斯的名字已在我们之间流传了一万年,狼群从未遗忘。”
奥尔德沉思了一会,隨后点点头。
“那么,就用狼群的方式来吧。”
头狼讚许地一笑,离开墙面,舒展筋骨,忽地往下一滑,盘膝而坐,他的表情这微不足道的瞬间已变得非常严肃。他抬起手,指指自己面前的空位,示意奥尔德也坐下来。后者照做了。
“他统一了泰拉,带领人类从一无所有的境地中重新站起,发起了充满荣耀的大远征。人类在他的带领与指挥下逐一收復失地,消灭异形,让受奴役的人得到自由而鲁斯是他的儿子之一,被称作基因原体。他们拥有他的血和他一部分的力量,是走在人间的半神。全父创造了他们,指望他们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只有他们是不够的,於是他又以他们为蓝本,创造了阿斯塔特,即我们。” “所以你们是”奥尔德斟酌了一下。“半神之子?”
“我不这么想,儘管我们的確继承了鲁斯的血。我们中没有人生来就是阿斯塔特,就算是那边的那头老狼,他从前也只是个凡人,但他估计已经忘记那段人生了,而我还记得我的。我曾属於铁血部族,我曾在芬里斯的海上与冰牙和海魔两个部族的勇士战斗別误会我,奥尔德,我相信神话传说,也相信全父,毕竟每个芬里斯人都是迷信的,可我的確不觉得我,甚至是我们——”
他停顿数秒,抬手指向一旁仍在忙著装订书页的屠杀者,最后回到自己脸上。
“——到底哪里像神。”
“那么全父呢?”奥尔德又问。
头狼愉快地咧开嘴,歪了歪头。
“喔,这个嘛那就看你怎么想了。鲁斯在他留下的故事里很明白地说过,不要真的把全父当成神来膜拜。所以我通常都把他当成部族里值得信赖的老人来看待,他们活得太久了,以至於你几乎碰上任何事都能从他们那儿得到点建议和支持。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值一提,现在来谈谈鲁斯吧。首先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
“他死了吗?”
“不,他只是去了一个我们难以涉足的地方。他在那里战斗,为全父找寻生命之树。一旦他找到,他就会回来,而那时便是狼之时刻了,我们將集结列队,听候他的指令,一如万年以前。”
奥尔德思考了片刻,忽然说道:“所以全父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