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天真!”晴子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寸步不让,“您口口声声为了家族,可您正在亲手折断家族最珍贵的枝条!您不是在磨砺他,您是在用他的血,浇灌您那套冷酷的法则!
我们当初明明已经达成协议!幸司不会参与禅院家主之位的争夺,他会继承平贺家,以他炼制咒具的天赋,未来更能巩固禅院与平贺两家的关系!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禅院真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妇人之仁!平贺家家主?区区一个咒具师家族的首领,如何能与统领无数咒术师、掌控庞大资源的禅院家家主之位相提并论!没有站在顶峰的力量和权势,你凭什么认为他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东西?就像现在,若非他还有些实力,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晴子的心上。她脸色煞白,却依旧倔强地反驳:“幸司他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她……”
“他需要!”禅院真一厉声打断她,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晴子呼吸一窒,“你看看你是如何教导他的?甚尔那个小子,被你教得不错,懂得利用规则,心性坚韧,可惜……是个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
而幸司呢?你把他教成了什么样子?优柔寡断,心存不必要的仁慈。他之前的每一次任务报告,我都看过。为了救几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还有这次,他违规将能够视见咒灵的眼镜和咒具交给一个凡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可都是我压下来的。”
晴子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的丈夫,幸司的父亲。她没想到,他竟然对幸司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义不掌财,善不立事。”真一的声音低沉而冷酷,“身为禅院家的继承人,过多的善良就是原罪。家主之位,不是他不想争,就可以不争的!当他展现出足够天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处漩涡中心,要么踩着别人爬上去,要么就被别人踩下去,没有第三条路!”
他逼近一步,几乎与晴子面对面,那双与幸司相似的翠绿眼眸里,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你以为,我将他置于险境,仅仅是为了磨砺他吗?你错了。我也是在警告你,晴子。”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不要成为他的软肋。一个无法斩断多余情感的术师,一个被母亲过度保护的继承人,是走不远的。甚至……会死得很快。”
晴子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她看着禅院真一,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禅院真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整个身体都因这压抑的咳喘而微微蜷缩。当他摊开手掌时,晴子赫然看到,他那素来洁净的掌心,竟沾染着一丝不祥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着的暗紫色血迹。
“你……”晴子瞳孔骤缩。
禅院真一若无其事地用手帕擦去血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亢奋与扭曲,
“我中了毒。”
他迎着晴子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说道:“非寻常之毒,故而试毒亦无法察觉。此毒极为阴险诡谲,能长期潜伏,只对拥有一定强度咒力之人的体内生效。它并非直接夺命,而是……一种‘转化’。”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回味某种奇特的感觉,“它能激发潜能,让咒力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加汹涌、强大,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但代价是,血肉与灵魂,都在被它缓慢地侵蚀、异化,向着非人的领域滑落……用得越多,沉沦越深,最终界限将彻底模糊。” 他缓缓将那只擦过血的手收回袖中,晴子眼尖地瞥见,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下,似乎有一缕极细的、如同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