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务室离开后,晴子穿过层层院落,来到了家族核心区域。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让侍从向奥座递了口信,恭敬地请求会面。
在得到家主“可”的简短回复后,她才真正走向那座象征着禅院家最高权力的和室。
已经很久没有独自踏入这片区域了。每一次足音落在空旷的回廊上,都像敲在自己心口,空荡而清晰。
她步履力求沉稳,唯有深藏在袖中、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双手,泄露了那无法完全压制的波澜。
夕阳的余晖如同将熄的炭火,勉强涂抹在回廊的木质表面,却无法驱散此地固有的森严与寒意。仆从早已无声退避,空气凝滞得如同结冰。
晴子在纸门前驻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与不安都压入肺腑深处,然后,她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室内没有点灯,只有天际最后一缕惨淡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将端坐于上段间的男人切割成一幅明暗对比强烈的浮世绘。禅院真一依旧如同多年前那般,像一把收在名贵木鞘中的古刀,静默,却散发着无需出鞘便能割伤灵魂的锋锐。
晴子依礼深深俯身,额头轻触微凉的榻榻米:“家主大人。”
就在俯身的瞬间,她感到袖中的指尖莫名一麻,仿佛浸入了粘稠的冰水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线香,却混杂了一丝极淡的、如同铁锈与腐土混合的异样气味。
“起来吧。”禅院真一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如同深潭之水。
晴子直起身,跪坐在下首,目光垂落,保持着绝对的恭谨,但脊背挺得笔直。
“幸司的眼睛,情况如何?”真一开口,问的似乎是家常,却让晴子心中一紧。
“回禀家主,医生诊断是急冻导致的晶状体受损,视野模糊,需要反转术式或特定治疗术式才能恢复。”她谨慎地回答。
“嗯,我会让人安排的。”禅院真一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的古朴折扇上摩挲,“那么,你今日前来,是为了他遇袭之事?”
“是。”晴子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上方那片阴影,“布下结界的袭击者身上有禅院家线香的味道,且对幸司的术式弱点和行动路线了如指掌。
此事,必然是家族内部之人所为。恳请家主,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以正家规!”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清晰回荡,带着一个母亲对儿女深沉的爱意。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真一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动不动,唯有他摩挲折扇的细微声响,如同毒蛇爬过枯叶。
良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毫无暖意:“幕后黑手?你想知道是谁?”
晴子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告诉你也无妨。”真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表面上看,是十三长老。”
“十三长老?”晴子愕然,那位长老和她们不是一个派系的,但也没什么交集,表面中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针对幸司?
“——因为他早已不是他了。” 禅院真一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破寂静,“至少在半年前,他的躯壳就被一个‘东西’占据了。”
晴子的呼吸骤然停止。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 禅院真一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昏暗,落在虚空的某处,“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它对咒术的理解,尤其是对那些……古老禁忌之物的了解,远超常人。它潜藏在我禅院家,所图必然非小。”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晴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至于它为何要对幸司下手……或许是因为幸司展现出的潜力,威胁到了它的计划?”
“您……您早就知道?” 晴子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