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並没有持续太久。
“咕,呼呼呼————”
先是很小的,像是强忍著的笑声,然后再一点点扩大,站在崖边的少女一点点弯下腰,笑得直不起身。
鸟鸣伴隨著笑声在天空与大地之间不断迴荡一“蠢死了————”
少女在欢笑声里,背间的红翼张开到极限,那对美丽而粗俗的翼骨,是指向高处的张扬,像是一团要燃烧尽一切过去的火焰,鲜血的色彩在她透明的骨膜间流动,她没有再回头,因为那对金红色的眼眸里已经被泪水淹没,对於一只將要用翼挑战天空的试炼者而言,她不希望那些下落的泪水成为一种预言或是拖累一於是少女强撑著不回头,不去看背后那个古怪的,完全没有动机却又一直在支撑著自己的傢伙。
她高高仰著头,却还是有泪滴从她脸颊的两侧滑落,沿著她瘦到轮廓分明的頷骨处流淌。
“罗得,再等等好吗?”
安妲轻声道。
明明已经努力避开罗得的视线了,某种完全琢磨不清的悲伤与欢乐却將她淹没在此刻的情绪里口她想起那个启示了——
“那只试炼的飞鸟,她的身体要像碎风一样纤细,骨头要和麦桔一样轻盈,她与受拔擢者不同,她的翼全而完整,其羽丰满而色彩鲜活,须如蔷薇之芯,玫瑰之蕊—一当她展翅飞旋,金红便比骄阳之血更艷。”
“我的翼全而完整。”
她喃喃道。
红龙所理解的飞行之理,以“膜”代替了“羽”,沾染著血肉色彩的骨翼,此刻仿佛折断的蔷薇一般流淌著鲜红之物。
“我的骨中空而轻盈。”
与每一位试炼者一样,翼是拔擢也是代价,安妲抱著自己的身体,感受著身后的风吹拂於翼上,脚下轻到仿佛一跃便可脱离大地的引力。
“可我却无可见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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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可我已经是————最后的试炼者。”
她说。
“我要飞,我要飞起来————我要迎接我的未来,我要跟著罗得去往外面,我要坐莉莉告诉过我的,飞行者一號————我要吃莉莉告诉过我的,城里面的华夫饼,冰激凌,我要连她的那一份一起吃掉————所有的新生,所有的,圈禁了我们一生的东西,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全部的理想,未来,天空还有远方。
“所以,我是一定要飞起来的。”
她再无迟疑,於是飞鸟的歌唱,如花苞般从她口中绽放一这一次,艾伊终於听清楚了那些词调——————
—焚血入骨,焚歌为引。
—向著天空前进吧,因为你不再是独自一人—纵使迎来终末,却也有人喝彩。
—蔷薇驰骋於苍穹,直至燃尽己身,—你也一定能够,触碰天空的吧“罗得————”
最后一刻,安妲终於转过身。
她理解著这份祝福与祈愿,於是全部的勇气与决心,都在此刻孵化。
她眼眶红肿,任凭泪水滴落到大地,没入泥土,沉入虚无。
她说:“见证我。”
轻若无物的身体,在风中摇曳。
再是后仰,与毫无徵兆的倾倒鲜红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吃了一样,眨眼间消失在天空的中段。
“安————”
艾伊颤动著嘴唇,伸出的右手停滯在半空。
一秒。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两秒—
他开始咽口水,心臟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掌死死掐住,呼吸都成为一种怀疑。
三秒。
五秒——艾伊目光涣散。
十秒。
腿有点发软了,但如果是用罗得的身体在这里瘫软下去的话,应该不会太丟人?
他开始胡思乱想,於是便把目光抬向更高处,就像考试完用手盖住分数,从最后一位揭开,好像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