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就会遮蔽天空与大地原本的色彩。”
“而对於渺小的阿格迪乌,一位牧羊人就已经足够。我能放牧的羊群是有极限的,为了大地仍能翠绿,走散的羔羊便回到自然,狼与鹰与禿鷲会吃掉它们的血肉一羔羊的骨头会沉入泥土,供养下一代的新生。”
“————”艾伊认认真真的听完了这一切,然后陷入沉思。
—很质朴的价值观,也很贴合阿格迪乌的环境————对於这个静止在时代浪潮中的村落,变革的力量薄弱失痕,只有日积月累的“经验”,才能以“常识”的形態在这块土地上扎根,成为一种规则,一种力量。
这是只存在於一个封闭系统中的循环,一切驱动力都从內部而生,自然包裹著文明的骸骨,仿佛在永恆停滯的时光里腐烂。
“阿格迪乌————”
这个鬼地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样,才会如此“稠密凝固”。
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艾伊使劲晃了晃脑袋,缓解这股难以理解的沉闷。
他抬起头,发现安妲已经在一个阳光最盛的草坡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长靴,白色羊绒袜被一边一只塞在靴子里,整齐的摆放在一边。
並不合身的宽大长袍,將两条如芦苇般纤弱的光滑小腿露在外边——赤足的少女端坐在草坪上,明明是每天在外奔波的牧羊人,容貌却如终日不见天光般的稚嫩,薄到几乎透明的皮肤病態般苍白,轻细的骨架支撑著这道惹人心疼的娇小身影,仿佛会在风里折断————
场景中呈现著玻璃渣子一样破碎狰狞的美感。
艾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那么一瞬间。
而就在几步之外,安妲勾起脚趾,托著下巴,看向不远处在草场游荡的羊群,她看著追逐著离群者的小狼,眼睛在晨光下微微眯起。
“我以前很害怕身处这种高处————连稍微高出地面一点点的位置都不敢。”
安妲发出一声嘆息。
艾伊朝她坐的地方无声靠近,听著少女风一样微弱的低语,轻轻回应著:“为什么呢?”
她呢喃著:“是啊——为什么呢?”
“是怕被风吹走?”艾伊笑道。
“——
安妲沉默片刻,接下去却像是在梦吃:“我总能记得————有人曾经讲述给我的故事。”
她好像努力克制著声音里的恐惧,像被什么发觉似的轻声著:“在阿格迪乌,翱翔在天空的事物不总是飞鸟————某种同样生有翼,色彩同飞鸟般鲜艷美丽的生命,它们也通晓飞行之理。”
“但与飞鸟不同,它们是曾被天空驱逐的生命,虽生有翼却仇视著上主————它们中的一部分,从天空的背面潜进乐园內部,偽装成飞鸟的形態翱翔於苍穹————它们的翼比大部分飞鸟强壮有力,它们的喙更长,它们的利爪能抓起一只怀孕的母羊,这是鹰都做不到的事情————”
狐狸一愣—这听起来,是————典籍里提到的那种,似鸟而非鸟的怪物。
那就再深入聊聊————
“你害怕它们————把你抓走?”艾伊步至安妲身旁,静静看著她那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
沉默片刻,他贴著少女无声坐下。
“確实,能抓起一头怀孕的母羊,肯定更轻鬆的就能抓走你————”
艾伊摇了摇头,“但那种怪鸟真的存在吗?或者说,你亲眼见过吗?”
他状作不在意的隨口道:“那只是大人编出来恐怖故事,他们连那种怪物的名字都扯不出来一个————也就骗骗你这样不好好吃饭,太瘦太轻的女孩子罢了。”
“不是的!”
安妲突然反驳,前所未有的激烈,但她很快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声音一点点轻下去,直到和之前一样弱气细小。
她深呼吸,本就清贫的胸口下陷,身体有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