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慄,死寂中,不安与恐惧正在疯狂扩散。
人类这种生物,在自然界中没有强壮可怖的形体,需要依靠“声音”这种媒介传递“威慑力”,当发出声音的能力被剥夺,交流被切断,他们的勇气就无法穿透体表,成为一种力量。
无声者往往更容易被恐惧捕获,这个仓库现在就是艾伊的领域,他乐於见到这种情况——因为陷於恐惧者的器皿往往更加脆弱,破绽百出,面对一群待宰羔羊,会更方便他將这些人心纳入掌控。
以前的灰就很喜欢用这种手段,去清理那些反对他的声音。
真是个恶劣的傢伙。
“看起来没人再有意见,接下来,我们讲讲交易的细节。”
艾伊拍了拍手:“你们谁是这间酒吧最早的经营者?”
没过多久,在人群里,刚才那个满脸諂媚的店长就被推了出来。他看起来惶恐,迷茫,不知所措,所以艾伊把他的禁言解了。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这位阁下,我”
“接下去,我问,你答——你在这里做了多久的生意?”
“忘…忘记不,我记得,记得,让我想想,大概三个月,可能不到”
本来想说忘记的店长被手喷抵住肚子,才打著颤改口。
艾伊轻嘆一声,觉得不能对这种杂鱼大叔要求太多,继续问道:“三个月前,这家酒吧最开始的样子,那个噤声俱乐部,你知道它原来的主人吗?”
“噤声俱乐部,我知道——这里原来应该属於一个邪教,看起来特別诡异,但我们刚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些邪教徒已经莫名其妙消失了,至於去了哪里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消失了——
三个月前,就是辉光之镜沉寂的时间点,灰死去之后的节点。
艾伊眯起眼睛,转著枪,继续下一个问题:“这家店里,原来的那些东西去哪了?”
“去哪了”
看著艾伊逐渐危险的眼神,店长毛骨悚然:“卖掉了那些奇怪的东西,全部卖掉了阁下,我可以把钱都给你,能不能把枪拿开”
卖掉了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艾伊还是皱了一下眉。
这下麻烦了。
虽然已经在这里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重新结识了默鸦,拿到了噤声密续,但这个俱乐部里肯定不止这么点秘密。
不提那些失踪的“门徒”,艾伊记得噤声俱乐部的原址里是有“藏书阁”的,那一墙满满的典籍——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本密传。
这他妈必须找回来。
又在手里把短喷旋转一圈,艾伊表情玩味的与店长对视:“接下来,听好了——我们要完成的交易。”
“把你卖出去的那些东西弄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找哪里的人脉,花费多少金钱,我只要看到结果——”
“好的,好的,我一定尽力!”
呵呵。
洞穿著店长內心的敷衍,艾伊不屑一笑。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几乎震碎耳膜,子弹在他的肚子上轰出一道狰狞的裂口,店长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浅黄色的脂肪连同內臟,还有被震碎的肉糜一点点流出。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艾伊的喜怒无常,在那对苍青色的目光中,他先后表现出恐惧,委屈,愤怒,怨毒——
最后是绝望。
人们围观,无人上前。
静默的土地上,又一个蠢货无声的死掉了。
艾伊微微仰首,姿態却似作俯视:“我从你眼中只能看见一条不知饥饱的野狗,死到临头,你还是如此的不尊重我,真是可惜。”
周围的呼吸正在一点点放缓,活著的人恨不得將心跳暂停在胸腔里。
一切都安静到令人不安。
在一双双或是恐惧,或是麻木的目光下,艾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眼睛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