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已经有一会儿了。金泰妍把它扣在沙发扶手上,又拿起来,点亮,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她把它扔到沙发另一头,自己往靠垫里陷得更深了些。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勉强够照亮这一小块局域。她蜷在沙发里,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碎发散在额前。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平静,没动过。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她打了三遍才发出去——第一遍打了“在吗”,删了;第二遍打了“听说你最近在忙新节目”,又删了;最后发了这版。
现在她有点后悔。
为什么要发?她问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布料,绒毛被捻得打卷。可以找的理由很多:听说她在做新节目,作为前队友礼貌关心一下;或者更职业一点,问问她之前给自己写的solo曲;又或者……只是想确认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打通。
最后一个念头让她皱了皱眉。她把脸埋进膝盖,布料贴着皮肤,有洗衣液的淡香。不是,她对自己说,才不是想知道她近况。只是那首歌,《i》,金贤京退团前就写完扔到公司曲库里了,现在终于敲定了十月发行,制作组马上要开始进棚录音。
金贤京之前提过一嘴编曲方向,说想试试添加更多的弦乐和环境音,营造空旷感。她应该问问这个,对,就问编曲的事。
泰妍自己点了点头。
可是问编曲为什么要用陌生号码发?她自己的号码金贤京肯定存着,就算没存,看到“金泰妍”三个字也该知道是谁。用新号码发,不署名,算什么?
她抬起头,抓过手机。屏幕又暗了,她点亮,还是没有回复。以金贤京的性格,看到陌生号码的工作相关询问,要么不回,要么会简短回个“是”或者“哪位”。可现在啥都没有。
也许在忙,金泰妍想。的会议?或者录歌?或者和谁见面?她总是在忙,在组合里的时候就是这样。
又或者……她根本没打算回,想到这里,金泰妍嘴巴不自觉撅了起来。
这个可能性让她的手指收紧了。手机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她盯着漆黑的屏幕,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委屈的情绪慢慢发酵。凭什么不回?就算是陌生号码,提到新节目,也该有点基本的职业礼貌吧?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凉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燥意。回到客厅,她又看了眼手机。
行。她对自己说。不回就不回。本来也没指望什么。
她坐回沙发,拿起电视遥控器,随便按了个台。综艺节目的笑声从音响里涌出来,填满整个房间。她盯着屏幕,主持人在夸张地做游戏,嘉宾笑得前仰后合。她看了五分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突然震了。
是电话。
屏幕亮着,显示的数字正是她刚刚发过短信的陌生号码。
金泰妍盯着闪铄的屏幕,心跳漏了一拍。她等它响了三四声,才接起来,把手机贴到耳边,没说话。
“是我。”金贤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杂,象是室外。
“恩。”金泰妍应了一声,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刚在开会,手机静音。”金贤京说,语气很平常,象在陈述事实,“看到短信了。”
“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背景音里隐约有车流声。
“你换号码了?”金贤京问。
“恩。”金泰妍说,手指又开始抠沙发,“之前那个……总收到奇怪的消息,就换了。”
“这样。”
又是一段沉默。但这次金泰妍能感觉到,金贤京在等她说点什么。说发短信的理由,说为什么是现在,说真正想说的话。
“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