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一点,不要怕破音。”
“郑秀妍,你的音色很好,但情感表达不够。这首歌讲的是暗恋,你要唱出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金贤京,你的音准没问题,但气息太稳了,稳得不象十几岁的人。这首歌可以唱得更青涩一点,不要那么老练。”
金贤京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金老师的意见。她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她太象成年人了。她的唱法、她的表情、她站在舞台上的姿态,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感。这是前世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晚上是自由练习时间。大部分人会留下来继续练到十点左右,然后陆续离开。金贤京通常是最后一个走的。不是因为她比别人努力,而是因为她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凌晨一点,她还在练习室里一遍一遍地抠动作。凌晨两点,她坐在角落里写曲子。凌晨三点,她收拾东西回家。
郑秀妍有时候会陪她到很晚。不是每天都来,但一周总有那么两三天,金贤京练到深夜的时候,抬头会发现郑秀妍还坐在角落里看书。
“你不走?”金贤京有一次问她。
“宿舍太吵了。”郑秀妍说。
金贤京知道这不是真的。郑秀妍的宿舍离公司很近,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她留下来,只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
金贤京没有拆穿她,只是把音响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出道预备组的气氛很微妙。
十一个人,每天都在同一个房间里训练、吃饭、流汗。她们要一起跳舞,一起唱歌,一起在镜子里看到彼此的脸。
公司从来没有明确说过最终会有几个人出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是所有人都会留下。
这种心知肚明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身上。有人开始焦虑,有人开始疏远,有人开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加练,有人在月末评价前紧张得吃不下饭。
金贤京注意到,林允儿最近来得比以前更早了。以前她总是踩点到,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就能在练习室里看到她,一个人在镜子前练表情。金孝渊开始在公司待到更晚,有时候金贤京凌晨一点走的时候,她还留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权侑莉的话变少了,以前她总是嘻嘻哈哈的,现在她的笑容少了很多。
金泰妍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她是所有人里最有大将之风的一个,训练的时候从不抱怨,点评的时候从不争辩,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金贤京有时候觉得,金泰妍天生就是做队长的料——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势,而是因为她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郑秀妍则是另一种人。她从来不焦虑,至少看起来不焦虑。她按时来,按时走,该练的时候练,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她不加练,不偷懒,不跟任何人比较。金贤京问她“你不担心吗”一句让金贤京印象深刻的话:
“我练了六年了。如果六年还不够,那就不是多练几个小时能解决的问题。”
金贤京觉得她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郑秀妍这种定力。
二月底的一个晚上,金贤京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这在平时很少见。金民秀先生是一个把工作排在所有事情前面的人,他给女儿打电话的频率大概是两周一次,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三分钟。开场白通常是“吃饭了吗”,然后是“学习怎么样”,最后是“有事打电话”。三句话,循环使用。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吃饭,也没有问学习。
“你进那个什么出道预备组了?”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恩。”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沉默。金贤京能听到电话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是父亲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你妈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