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河约苏鑫培喝酒,约在了下城区一家没有招牌的烧烤摊。这种地方在下城区很常见——临街的店面白天卷帘门关着,晚上支几张折叠桌出来,炭火一升,浓烟顺着老旧排风扇往外抽,油星溅在电线杆上能积一层黑壳。苏鑫培到的时候叶星河已经喝空了两瓶啤酒,第三瓶刚开,泡沫沿着瓶口淌下来滴在折叠桌上,他也没擦。
“坐。”叶星河踢了张塑料凳到他面前。苏鑫培坐下,老板端了一盘烤串过来,孜然味冲得人眼睛发酸。叶星河把一瓶没开的啤酒推到他面前,苏鑫培接过,用桌角磕开瓶盖,没喝,只是握着瓶子,馀光扫了一眼叶星河——叶星河这个人平时从来不约人喝酒。他在街道办门口堵过苏鑫培两次、在特象局会议室开过三次会,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说话像念报告,连标点符号都省着用。今天他约人喝酒,说明他心里有事。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叶星河的手边已经堆了三个空酒瓶,第四瓶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瓶底在塑料桌面上刮出一道道细痕。烧烤摊旁边的路灯闪了一下,飞蛾撞在灯罩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把压了太久的东西从牙缝里往外挤。
“今天下午,情报分析科截获了一组北联的加密通信。破译出来就一句话——‘年末窗口,黑砂海峡,同步测试’。同步测试这个词,我们上次在农机厂裂缝扩张前的北联信号里也出现过。情报科连夜做对比,确认这次的信号源是同一个发射基地,功率提高了六倍。六倍。”叶星河把啤酒瓶搁在桌上,瓶底敲在塑料桌面上,“六倍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足够同时激活至少三处裂缝。”
苏鑫培把筷子放在盘沿上,没有打断他。
叶星河继续说下去。“北联那边最近在做两件事。一件是把亚空间裂缝同步化的技术从实验室搬到实战平台,你上次在北河废弃工厂看到的裂缝还是单点自然扩张,他们现在能用同步信号同时控制多个裂缝,让它们在一瞬间全部进入阶跃扩张——不是一只一只出,是四面一起打。另一件是年底的军演。军演是幌子,同步测试才是真东西。我们现在监测到的信号越来越频繁,频率越来越高,象有人在反复按门铃,看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开门。”
他顿了顿,把第四瓶啤酒的最后一口灌下去,空瓶子搁在脚边。“军方现在最怕的不是亚空间实体。亚空间实体可以打,可以收容,可以封锁。他们怕的是北联在南盟最脆弱的时刻发动大规模袭击。年关就是那个时刻。下城区居民要过节,工厂要停工,市政系统留的值班人力只有平时的三成。整个城市的警剔性降到最低点的时候,裂缝一起开,亚空间实体一起涌,我们拿什么堵?”
苏鑫培点了点头。他没有接话,只是在脑子里把叶星河刚才说的时间节点拼进自己的信息网络里。北河老区的裂缝活动最近几周有所回落,他和周澄对过监测数据,确认波动的低谷期大概还能持续六到八周。如果同步测试定在年末,说明北联恰恰是要卡在平峰期的尾端动手——不是趁热打铁,而是等防守方习惯低风险级别之后突然加压。
叶星河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没打着,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撂。“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盯北联的渗透路线。从下城区老工业区到中城区的地下管网,至少有四条可以绕过军方哨卡的信道。其中一条就在你们北河街道办辖区底下——老区东侧那条废弃的市政排水干管。去年雨季塌过一次,环卫局报修了没人批预算,一直没人封。”苏鑫培知道那条干管,去年塌方的时候他和老齐去贴过警示胶带,胶带现在应该还在。
“我把情况报上去了,”叶星河把没点着的烟夹在手指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多了一层疲惫,“阎局长批了加强防守的建议,但军区那边不批额外兵力——他们的理由是年底军演已经占用了全部机动力量。我就四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