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正常行政程序。
但他同时也在想另一件事。那些投诉文档的签字栏里,大部分写的是“未解决”。有些投诉人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文档里夹着他们反复陈述的笔录和证据复印件,最终仍被标上“建议转信访科处理”然后不了了之。他是那个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每天处理这些投诉的人,每一份他经手的文档都能追到他自己的操作账号。如果他现在把这些线索丢进碎纸机,然后象以前一样每天只做低保审核和邻里纠纷调解,没有人会批评他——那就是他该做的事。但那些投诉人会在下个晚上的恐惧里继续关紧窗户,会继续给街道办打电话,会继续在文档系统里留下“未解决”三个字。而他会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听同样的电话,看着同样的字。
他把包子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把豆浆杯放在一边。然后他打开文档,开始打字。
他把苏鑫培自己从整份报告里删除了。这份文档不以任何个人名义署名,只落“北河街道办”五个字。内容包括近三个月来辖区异常投诉的趋势综述——不是“超自然现象”三个字,是“夜间异常声响投诉”“居民睡眠障碍及焦虑相关求助明显增加”“北河二小废弃校舍周边投诉时空分布情况”。每一条描述都附了可核验的文档编号或报警回执号。他没有下结论,只是在文末写道:“上述趋势与去年的异常投诉累积曲线存在相似性,建议在年底联合演练前对该局域做一次预防性排查。”
他把报告用街道办公函便笺的信封装好,收件人写的是特象局铁棘分局,寄件人是北河街道办。没有写个人名字,没有留个人电话。他把信封夹在待签发的文档簿里,等何姨签完字就会由收发员统一送出。这道程序花了他整整一个上午,他卡纸拆了三回,钉书机坏了又重新修好。每一份表格的顺序他都确认过。
下午去铁骨堂,他比平时早到了将近一个小时。院子里没人,老铁头不在藤椅上,收音机也关了。只有墙角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苏鑫培把外套挂在墙上的旧钉子上,站好桩架。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髋后坐,脊柱拉直。站桩十来分钟后,关元穴的热感升起来,沿着任脉上行,又顺着脊柱两侧回到丹田。周天循环转了一圈,他的左肋那道银线忽然痒了一下——不是痛,是痒,像伤口结痂时的那种痒。他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位置上,没有用手去抓。热感从丹田分出一支,缓缓往左肋的方向流过去,在银线所在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沿着肋间肌扩散。痒感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温热。
他收桩站起来的时候,老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靠着院门,手里拎着那只军绿色水壶,看起来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你自己摸到了?”
“什么?”
老铁头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左肋:“那道隙痕。你刚才站桩的时候气血自己去找它了。这不是我教的,是你身体自己知道的——站桩把气沉下去,气就会自己去修补最需要修补的地方。炼筋大成让筋膜有了足够的轫性去承受这次修补,否则气血走到隙痕边缘就会自己绕开,象以前绕开你肩上的旧伤一样。”
苏鑫培把t恤撩起来低头看。左肋那道银线还在,但颜色比洗澡时淡了一点,从银灰色变成了极浅的白,不仔细看已经快看不出来了。他放下衣服,问:“隙痕到底是什么?”
“亚空间实体接触后留在真皮层的非物理性印记。不是毒素,不是伤口,是‘接触过的证据’。每道隙痕都是身体替你记下来的一次教训——告诉你那东西的触感、温度、接近时的频率。你以为那是疤,不是疤,是记忆。水火仙衣练到精深处能把隙痕完全消掉,但你现在刚开始接触炼皮,隙痕是检验你皮壳强度的天然标尺。它能被你自己的气血软化,说明你的皮层已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