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的时候,苏鑫培发现自己的裤子紧了。
不是胖。他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大腿把裤管撑起来一块,腰围倒是没变。他捏了捏自己的骼膊,上臂的肌肉比以前硬实了一些,按下去像按在绷紧的橡胶上。他撩起衣服下摆,腹部的轮廓虽然还谈不上清淅,但两侧已经有了一点点模糊的线条。
两周,体重增加了三公斤。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每天早晚两顿,伙食内容和分量都没有变,饭盒里的榨菜还是榨菜,速食米线还是速食米线。唯一的变量是站桩。他每天在铁骨堂站一小时,回家后自己加练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两周下来,累计站桩时间大约四十五个小时。
面板上,混元桩的进度条从零涨到了九十三,差临门一脚就突破入门。
苏鑫培放下衣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头发有点长了,颧骨上带着昨晚站桩留下的疲惫,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但眼睛比以前亮了一点,不是精神状态,是某种说不清的变化——像灯管被擦掉了灰,亮度不变,但光干净了些。
他把毛巾扔进洗衣篮,穿上外套,出门上班。
街道办的早晨和往常一样,日光灯管还在闪,印表机还是卡在第三张纸,饮水机的红灯还是亮着。苏鑫培坐在工位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翻开今天的待办事项——五份低保续期审核,两份廉租房申请,还有一份何姨昨晚批过来的新任务:整理北河老区去年全年的异常投诉文档。
异常投诉文档。苏鑫培看着那行字,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何姨从里间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眼镜挂在脖子上:“小苏,别发愣。那些文档在文档室第三排铁柜最下层,蓝色文档盒,编号从nk-去年-001到nk-去年-047。整理要求写在便签上,贴在盒盖内侧。”
“何姨,这些文档——”苏鑫培想了想措辞,“以前不是不让外调吗?”
“现在也没让你外调。”何姨喝了一口水,“只是整理。整理完了给我一份目录,原件放回原处。”
她说完就缩回了里间,留下苏鑫培对着那行任务发呆。他迅速把包子塞进嘴里,起身去文档室——经过何姨的门口时发现她门开着,正在整理那盆窗台上的君子兰。她用湿布一片一片擦叶面,花盆旁摆着那只用了多少年的旧搪瓷杯,杯内不是茶,是清水。
文档室在走廊尽头,铁门常年锁着。苏鑫培用钥匙卡刷开门,里面是那种特有的味道——旧纸张、灰尘和除湿剂的混合。日光灯管比办公室的更暗,照得铁皮档案柜泛出青灰色的光。他找到第三排铁柜,蹲下来,在最下层找到了那排蓝色文档盒。
nk-去年-001到047。四十七份异常投诉文档。
苏鑫培把文档盒逐个搬出来,抱回工位,摞在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第一个盒子。
第一份文档是去年一月的一则投诉:北河老区某住户反映“夜间听到走廊里有缓慢拖拽重物的声响,开门后走廊空无一物”。文档里附了街道办的回复——已通知物业加强巡逻。投诉人签字:未解决。
第二份:某独居老人向社区反映“半夜有人在耳边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连续三晚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回复——建议就医检查听力。投诉人签字:未解决。
第三份:某租户投诉“阳台上的晾衣绳会在无风状态下自行摆动,摆幅规律,象有人用手指拨动”。回复——已建议检查门窗密封性。投诉人签字:未解决。
苏鑫培逐份翻阅,心跳越来越快。这些投诉的措辞各不相同,但有几个共同点:都发生在夜间,都无法用常规原理解释,都没有得到解决。大部分投诉人在签字栏写的是“未解决”或“无改善”,少数人直接没有签字,只在文档末尾附了一行手写的小字——“不报了,反正没用。”
他翻到第十七份的时候,拿起杯子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