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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双赤红的眼瞳里,映着秦乾节节败退的身影——青衫已破了好几处,握剑的虎口震裂,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沙地上溅开暗红的花。灰袍人却越攻越疾,掌风裹着阴寒的内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白霜。
不能再等了。
兔子后腿猛地蹬地,雪白的身子在月光下拉成一道银线。它原本蹲着的岩石“喀”地裂开细纹,而它已凌空扑至灰袍人颈后——快得只剩残影。灰袍人正欲劈向秦乾面门的一掌骤然回撤,反手抓向那团白影。可兔子比他更快,爪尖寒光一闪,竟带起金石相击的锐响,硬生生在灰袍人护体罡气上撕开三道裂痕。
秦乾得了这瞬息喘息,剑势陡然回转。“多谢!”他低喝一声,剑尖颤出七点寒星,直刺灰袍人周身大穴。灰袍人腹背受敌,终于第一次向后撤了半步。
就这半步,战局已变。
兔子落地并不停歇,绕着灰袍人疾奔起来,快成一道环绕的白环。它每跃一次,便有碎石被爪风带起,噼啪打在灰袍上。虽造不成大伤,却扰得对方心神难宁。秦乾的剑终于寻到破绽,一式“破云锥”穿透掌风,在灰袍人左肩绽出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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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闷哼一声,眼中首次闪过惊怒。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人一兔逼至如此境地。
夜色更深,荒原上的缠斗却愈急。剑光、爪影、灰袍翻飞,混着越来越重的喘息与血气。远山沉默地伏在黑暗里,只有一弯冷月,静静照看这场生死相搏。
灰袍人踉跄后退,袍角在碎石间拖出刺耳的刮擦声。他此刻胸中气血翻腾,喉头已隐隐尝到锈腥味。月光从崖缝漏下,照亮他兜帽下绷紧的下颌线——那是一种被逼至绝境的苍白。
“好……好得很。”他嘶声低笑,声音像破旧风箱般粗嘎,“两个无知小辈,也配逼我至此?”
话音未落,灰袍人猛地扯开前襟。裸露的胸膛上,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地下岩浆在皮肤下奔涌。那些纹路并非刺青,倒像是活物,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扭曲蔓延,逐渐在胸口汇成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四周空气开始震颤,细碎沙砾凭空悬浮,连崖壁缝隙里的枯草都向着他的方向倒伏。
秦乾瞳孔骤缩,本能地将那兔子往身后一拦:“退后!”
可已经迟了。灰袍人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拖出残影,每一个手势都引得鬼首图案明灭一次。他口中诵咒声越来越急,不再是人类语言,而是某种混着铁器摩擦与兽类呜咽的诡异音节。崖底无风,他乱发却狂舞起来,发梢竟开始寸寸转为霜白。
“以三十年阳寿为祭——”灰袍人猛地抬头,眼眶里已不见瞳仁,只剩两簇幽绿火焰在燃烧,“请‘幽冥鬼刹’临凡!”
最后一字吼出,他周身爆开一圈黑气。那黑气如有实质,所过之处岩壁腐蚀剥落,发出“滋滋”瘆响。秦乾横剑格挡,剑身与黑气相触的瞬间,竟凝起一层白霜。彻骨寒意顺着剑柄窜上来,冻得他虎口发麻。
而那黑气还在不断凝聚,在灰袍人身后渐渐勾勒出一个三丈高的模糊巨影。巨影头生双角,虽无五官,却让人感到它正“注视”着眼前一切。仅仅是存在着,便让整片崖底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白雾。
兔子浑身绒毛炸开,它不退反进,前爪重重踏地。“装神弄鬼!”它龇出雪白板牙,竟口吐人言,嗓音稚嫩却凶悍,“老鬼,你这身子骨,还经得起几次供奉?”
灰袍人不答,只缓缓抬起右手。他身后巨影随之抬手,动作带起沉闷风声,仿佛整座山崖都在跟着晃动。夜枭不知何时已全部噤声,连最细微的虫鸣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
鬼泣。
秦乾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他知道,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