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兔子用气音说,从袖中抖出三枚铜钱。铜钱落水时毫无声响,却像滚油泼进雪地。那些人形倏地散成青烟。秦乾趁机掠上石舫,剑尖挑断冰锁的刹那,听见兔子在身后闷哼一声。
回头看见兔子身上钉着半截冰锥,伤口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凝成红珊瑚似的晶粒。“快走。”兔子咬牙拔出冰锥,“阵法反噬只有三十息。”
舫内没有地板,只有向下的漩涡阶梯,壁上嵌的鲛珠照出阶梯尽头——那是座倒悬的琉璃宫殿,无数丹炉悬浮在虚空之中,炉火映得池水如熔金。
秦乾怀里的断角突然发烫。最深处那尊墨玉丹炉正在颤动,炉盖缝隙溢出的雾气里,浮动着诡异的纹路。
他伸手时,听见头顶传来玉石俱碎的裂响。整座太液池的水开始倒灌,漩涡阶梯寸寸崩塌。
兔子把一张风符拍在他背上:“药炉认血脉,只有你能拿!”
“一起走!”
“总得有人拖住守宫的老怪物。” 兔子咧嘴笑时,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就这样,一只爪尖染血的雪兔,迎着坠落的水穹跃起,像投向烈焰的最后一捧雪。
秦乾攥住墨玉炉的刹那,听见上方传来太古祭祀般的吟唱,混着兔类兽瞳碎裂前的嘶鸣。
丹炉在掌心化为拇指大的玉瓶。秦乾赶紧收入怀中,以好出得帝宫,救得妖童。
接着,水彻底压下来的前一刻,他看见那只染血的兔子,从纷扬的冰晶中坠落,轻轻、轻轻地,覆在了虚空之中。
秦乾弓身探向远处,指尖将将触到那团颤抖的茸白,一股极寒劲风便自百丈外破空而至。那力量撕裂枯林晨雾,沿途霜结草叶、摧折古枝,未及临身,已迫得他肺腑如浸玄冰。不及回身,秦乾反手一掌推出,掌心赤焰真罡轰然暴起,化作三尺火墙横挡身前——焰尾却诡异地向后卷曲,如被无形巨口吸噬。
他足下青岩绽出蛛网裂痕,靴底竟陷石半寸。余光瞥见那道袭来的灰影在雾中扭曲变形,所过之处,连倾落的朝阳碎金都被吞噬成暗哑的铅灰色。
而那只白兔也落下虚空,琉璃般的红眼里映出漫天流火与诡雾绞杀的异象。秦乾喉间溢起铁锈味,齿缝却咬出冷笑:“等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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