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来。
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乾咬了咬牙,撑起身子,拉起妖童冰凉的小手,跟在了那只神秘的兔子身后,踉跄着,再次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前路未知,但身后的断崖与尸骸,已无回头可能。
不多时,秦乾与妖童到了“水月洞天”, 此处果真名副其实。洞口垂着几帘缀满水晶的藤蔓,拨开时泠泠作响,宛如碎玉。洞内幽深开阔,穹顶悬着无数莹白的钟乳石,地面一汪寒潭清澈见底,映得洞壁光影粼粼,恍如置身水月幻境。秦乾扶着潮湿的石壁缓缓坐下,连日的追杀令他青衣尽染尘灰,肩头一道箭伤虽已止血,却仍随着呼吸阵阵抽痛。
妖童默默蹲在潭边,掬水擦拭脸上血污。洞中一时只闻水珠滴落的清响,和两人压抑的喘息。
忽有细碎脚步声自洞窟深处传来。
秦乾骤然握剑,却见一团雪白影子自暗处窜出——是那只通体如月的兔子,双眼赤红如宝石,蹲在三步外的石笋下静静望着他们。
兔子忽然人立而起,口吐人言,乃是清脆少年音色:“秦公子,宸家主命我向您问好。”
秦乾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急切,“紫薇他——”
“毒早解啦!”兔子三蹦两跃到他膝前,“不仅解了,因祸得福突破了‘紫霞功’第九重。如今宸家主已整顿三万玄甲军,战船百艘,不日便要跨海东征,踏平这扶桑岛国。”它歪头舔舔前爪,“我呢,是被派来打前站的。这岛上的阵法机关、兵力布防,已探得七七八八。”
寒潭水面忽然荡开涟漪。原是秦乾松开了紧攥的剑柄,五指微微发颤。他闭上眼,良久才哑声道:“那东瀛之毒霸道无比,天下无药可解……他究竟如何……”
“是药王谷那位圣女。”兔子压低声音,“她以心头血为引,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涅盘丹’。宸家主服药那日,霞光灌顶三日不散。”它顿了顿,赤眸里透出暖意,“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秦乾可在东瀛?’”
秦乾慢慢展开染血的手掌,看着掌心深深掐出的指痕。数十日了。自宸紫薇身中剧毒、陷入昏死的那日起,这双手便只会握剑与染血。
而今寒潭如镜,映出他蓬头垢面下一丝极淡的、几乎陌生的笑意。
“这傻子……”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模糊,“大军渡海需借季风,至少还有月余。”忽然抬眸,眼中疲惫尽扫,如剑出鞘,“兔子,把你探到的布防图说与我听。”
洞内寒潭倒映着莹莹钟乳石光,一人一兔的密语混着水声,渐渐织成一张笼罩东瀛的网。而远海之上,似有紫霞正破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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