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紧拉着妖童在夜色中急奔,脚下的碎石与枯枝在黑暗中咔咔作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身后那零乱却如附骨之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刀鞘磕碰山石的闷响。他们被迫至一处断崖边,崖下黑黢黢深不见底,唯有夜风呼啸。
那群追兵终究是围了上来,约有十余人,穿着暗色劲装,面容在稀疏的月光下半明半暗,犹如一群从地底钻出的恶鬼。他们手中的兵刃闪着幽冷的寒光,步伐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迟疑——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秦乾身侧那只雪白的兔子。
那兔子安静地蹲在一块岩石上,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周身竟似笼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银辉。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合时宜。武士们显然认得,或者说“知道”这兔子,眼神里混杂着贪婪、忌惮,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意。
“怕什么!”领头的那个黑面修士,声音嘶哑,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主子说了,对付秦乾与那个妖童,死活不论!一只畜生,还能翻了天不成?”话虽狠厉,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
话音未落,两个按捺不住的武士已率先扑上,刀光分取秦乾左右。秦乾将妖童往身后一推,一柄卷了刃的短刀勉力格开左侧攻击,右肩却避之不及,被划开一道血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妖童发出一声尖叫,那兔子却忽然动了。它只是轻轻一跃,便诡异地出现在一名武士挥刀的手腕上,看似毫无力道地一蹭。那武士却如遭雷击,整条手臂瞬间僵硬,皮肤下泛起一股不祥的青黑色,迅速蔓延,刀“当啷”落地,人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倒地抽搐。
这无声的诡异一幕让所有攻势骤然一滞。空气中弥漫开死寂的恐惧,比血腥味更刺鼻。
“妖法!果然是妖物!”黑面修士眼角抽搐,厉声喝道,“别碰那兔子!先杀正主!”
武士们惊醒,再度合围,这次目标明确,绕开兔子,所有狠辣的招式都向秦乾与妖童倾泻而去。秦乾护着妖童,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袍。他呼吸粗重,视线开始模糊,只是靠着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在支撑。
那兔子静静地蹲回原处,看着这场厮杀,红眼睛里的光芒流转,竟似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黑面修士窥得一个空隙,厚背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秦乾天灵。秦乾力竭,已难闪避。
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刹那——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黑面修士浑身一震,劈砍的动作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根细若牛毛、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银丝,另一端,连在那兔子的前爪上。银丝一闪即没,仿佛从未出现。
黑面修士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壮硕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
余下的武士魂飞魄散,惊骇欲绝地看着那只依旧纯白无害的兔子,又看看地上迅速冰冷下去的领头尸体。最后一丝勇气终于崩溃。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来时一般迅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连同伴的尸首都顾不上了。
断崖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浓烈的血腥,以及那无所不在的夜风。
秦乾脱力地单膝跪地,用短刀支撑着身体。妖童扑过来,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住颤抖。
那只兔子轻盈地跳下岩石,走到独眼汉子的尸体旁,低头嗅了嗅,然后转向秦乾。月光下,它周身那层淡淡的银辉似乎明亮了一瞬,红眼睛与秦乾疲惫而警惕的目光对上。
片刻,它转过身,朝着与武士们逃窜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跳了几步,又停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