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回娘家的小媳妇。
陈默站在厨房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灶台,水槽,那张他和秦雪宁坐过的方桌,那盏拧到最亮也照不了多远的台灯。墙上的水渍还在,地板的裂缝还在,一切都没有变。但他知道,他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他把口袋里的那包残渣掏出来,撒进了下水道,拧开水龙头冲了很久。
走出弄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街上有早起的黄包车夫在擦车,有卖豆浆油条的小贩在摆摊,有几个上学的小孩子背着书包跑过,笑声尖利而清脆。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有一台发报机在火中扭曲变形,没有人知道一份足以改变战局的情报从这个不起眼的窗口飞了出去,越过千山万水,落在某个同样不起眼的窗口里。
陈默在街角的早餐摊上停下来,买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他端着碗站路边喝,热气从碗里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豆浆很烫,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胃和心脏:一切都好,一切都正常,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上海市民,在1944年1月的一个普通清晨,喝着普通的豆浆。
胃信了。
心脏不信。
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像藏了一只不安的鸟。陈默攥着碗沿,指尖已经被烫得发麻,却没动地方。他看见斜对面街角停着一辆没挂车牌的黑色轿车,窗玻璃降下来半寸,隐约能看见一点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和晨雾里的天光搅在一起。
是刚才那批人,没走干净。
他没转头,也没加快手里的动作,
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从虹口方向飘过来,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陈默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把碗还给摊主,擦了擦嘴,朝特高课的方向走去。口袋里没有发报机了,藏在空间里的胶卷还在,裤腿上沾着从灶台边蹭到的灰。他走得很快,大衣下摆在晨风里翻飞,像一个赶着上班的、普普通通的上海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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