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走到桌边,坐下。“行了,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回沪上。”
陈默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佐藤忽然叫住他。
“陈桑。”
他回过头。
“那件事——加入日本国籍的事。你打算怎么回答?”
陈默看着他。“课长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佐藤盯着他,盯了很久。“你应该拒绝。”
陈默没说话。
“可你不能直接拒绝。”佐藤的声音很低,“你要让他们觉得,你是想答应的,只是——还需要时间。”
“这样,他们才不会立刻对你下手。”佐藤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东京的水太深,你现在还没能力独自蹚过去。留着这条线,至少他们还会对你抱有‘争取’的念头,这就是你的缓冲。”他抬眼看陈默,目光锐利,“记住,陈桑,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模糊’是最好的保护色。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有利用价值,又让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牌。”
陈默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响。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站在窗前。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照在那些灰白色的屋顶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照在他脸上。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缕头发。软的,凉的。
“雪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佐藤说,只有他能保我。”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着他后背。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写。
“雪宁:下周回沪上。这一趟,还算顺利。那些人想让我加入日本国籍,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我要让他们觉得,我还在考虑。别担心。我很好。”
写完了,看了一遍。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佐藤那句话——“只有我,能保你。”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了。他睡着了。这一夜,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四条路。每条路上都站着人,冲他招手。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了。身后,那些人的手慢慢放下来。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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