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是改风气和管理,整治怠惰浮华的毛病,端正学风。
严打生员酗酒赌博、结党拉帮、夜里出去闲逛,会联合绳愆厅(监内执纪部门)查房,违者轻则罚站,严重的直接上报礼部除名。
对助教、博士也有约束,不许授课敷衍,不许收受生员馈赠,定期查他们的履职情况,做得好的举荐升迁,做得差的要追责。
还有些冗余的祭祀、迎送礼仪也简化了,比如不是重大场合,就不让生员反复跪拜,省下来的时间都用在课业上,不搞形式主义。
夏温娄和齐楠竹站在廊下,静静望着公告前围聚的监生们。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焦点几乎全集中在课业改革与考课改革这两点上。
大家心里最犯嘀咕的,还是科举与改革的冲突,眼下科举取士依旧以经义为核心,哪怕国子监里这些监生,大多未必能闯过乡试、求得举人功名,可多年来“读书应试、科举入仕”的固有思维,早已在他们心里扎了根。
即便明知前路难行,也仍想在这条公认的正途上多走一段、多拼一把。毕竟谁都存着几分侥幸,万一真能祖坟冒青烟,考场高中,不仅能光宗耀祖,更能彻底改换门庭,摆脱原有的境遇。这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自然舍不得轻易偏离。
现在的改革,在他们眼中那是本末倒置,他们苦读多年,本就是冲着经义应试来的,如今考课还得看实务表现,之前的功夫等于白费了大半,许多人心里难免生出抵触情绪。
有胆子大的,直接把心里的不满宣之于口。
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句:“学这些钱粮律法的玩意儿,能帮我考上举人?还是能帮我金榜题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随即许多人跟着附和,议论声比刚才更大。
齐楠竹听着,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夏温娄,捋着胡须道:“夏司业,反对声不小啊。”
夏温娄并不以为意:“知道反对就对了,证明他们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还有自己的思想。回头让吴监丞把人都聚到彝伦堂露台,大家当众辩一辩,把话说开。”
齐楠竹闻言挑了挑眉:“你就不担心辩不过他们,当众下不来台?”
夏温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监生,语气坦荡,“有什么好担心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本就是要寻能跳出固有窠臼的人外人。”
齐楠竹含笑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消息很快传遍国子监。当监生们得知夏温娄要亲自和他们辩论改革措施时,一个个都吃惊不小。
不少平日里就爱争个高下的,当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这场辩论里驳倒司业,出一出风头。
也有胆小的,私下里嘀咕,生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司业,往后授官的时候被穿小鞋,影响前程。
殊不知,不止监生们意见大,国子监里教授课业的博士、助教和学正们,心里的不满其实更甚。
这改革的路子,早超出了他们熟悉的教学范畴,虽说夏温娄早前就跟他们沟通过,实务课程会另请外面的行家来教,不用他们费心,但还是彻底打乱了他们多年来的传统教学节奏。
只是祭酒大人已摆明态度站在夏温娄这边,他们就算有再多不满,也没处说去。这会儿听说要开辩论会,不少人心里都暗暗盼着,要是能借着这场辩论,让夏温娄知难而退,那再好不过了。于是,他们对这场辩论同样期待。
这场辩论定在五日后举行。夏温娄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找来盛铭炜与盛铭泽,让二人完全站在监生的立场上,把能想到的质疑、反驳都一一列出,大到经义与实务的取舍,小到考课调整的细节,凡是能挑出的毛病,都不许藏着掖着。
兄弟俩也不含糊,接连两日夜琢磨出满满三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