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响。
他撑着冰凉的地砖想爬起来,膝盖却软得发颤,“大人明察!这、这是赵瑞诬陷!那贡米皆是粮行自愿收购,陈米充数更是无稽之谈——”
“本官呢,只看证据。赵瑞可是给了本官人证——户部主事廖羡,也是主管这里的监兑官。”
霍捷的脸色更白了,夏温娄继续道:“本官还特意去找过廖羡,他说,是你强塞了三千两银票给他,他一分未动,还把银票原封不动交给了我,让我替他还给你。”
说着,夏温娄作势掏出三张银票,摆在桌案上。霍捷脑子里只剩赵瑞和廖羡出卖他,根本想不起来去辨别银票真假。他“噌”的从地上爬起来,大喊:“他胡说,我明明给了他五千两!”
夏温娄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啧啧,还是当知县好啊,一出手就是五千两。”
霍捷这才惊觉自己不打自招,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夏温娄点了点桌上的银票:“既然你自己已经开了个头儿,那就接着往下说吧。争取戴罪立功,本官也能酌情宽大处理。我可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把握不住机会,凭你干的那些事儿,脑袋定是要搬家的。”
这话像把钝刀,在霍捷心上反复拉锯。他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薛岩收了他好处时拍着胸脯说“万事有我”,如今有事要他顶着,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还有赵瑞,这两年塞给他的银子加起来不比给廖羡的少,转头就把他卖了个干净,半点儿道义都不讲!一股气血猛地往头顶冲,霍捷攥紧的拳头“咔嚓”响了一声,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恨意取代。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不再迟疑,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一股狠劲儿,颇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大人,下官不过一介小小知县,此前种种,全是依着赵瑞的意思行事啊!我若敢违逆,他便以‘治理华县不力’参我,逼得我丢官罢职……”
夏温娄不耐烦听这些无意义的说辞,截断话头,冷声问:“他有人证,你有什么?”
霍捷挺直胸膛,掷地有声道:“下官也有人证。”
夏温娄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严肃起来,“谁?”
同时朝下手的书办递了个眼色,书办会意,立刻提笔蘸墨,准备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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