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鸡蛋分批加工。
土法做的那部分也不能停,婉晴负责在家搅蛋黄酱,他负责把星露谷机器做的和土法做的按比例调配,既保证品质,又不能让村里人起疑。
蛋黄酱机的摇柄在他手几乎转出了火星子,一罐一罐金黄色的酱体从出料口流出来,封口、贴标、码进竹框。
二十天下来,他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但竹框里的蛋黄酱整整齐齐地码了六大筐。
月底,赵广俊借了队里的拖拉机,亲自押车,把货送到了泰安。
韩副科长在仓库门口验收的时候,随机抽了几罐,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满意,又从满意变成了惊喜。
“这批量比上一批还好。”他把勺子放下,在本子上签了字,“小林同志,你们这个品质控制,比国营厂还严啊。”
货款当月结清,六十斤的货,连上运费补贴,林建军拿到手将近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
在1979年,够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够在泰安饭店摆两桌象样的酒席,够婉晴和孩子们大半年的花销。
这还只是个开始,林建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他没多停留,把钱贴身收好,上了拖拉机,往回赶。
回到响水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队部。
赵广俊正在办公室里拨算盘,算这个月队里的收支。看见林建军推门进来,把算盘一推,抬起头问:“货款结了?”
“结了。”林建军把那沓票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赵广俊看着那沓票子,眼睛瞪了一下,然后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遍。
鸡蛋成本、加工损耗、运输费用、税费,一项一项地扣完以后,最后的数字在算盘上亮了出来。
“净利润——四十出头。”赵广俊把算盘转过来让他看。
林建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广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帐本,翻开第一页,把今天的收支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写完了,他把帐本递给林建军:“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林建军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鸡蛋收了多少斤、花了多少钱、蛋黄酱卖了多少钱、税交了多少钱、队里提留多少、他个人得多少,一目了然。
“没错。”他把帐本还回去。
赵广俊合上帐本,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建军,嘴角慢慢翘起来:“建军,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月的净收入,顶我在队里干大半年的补贴。”
林建军笑了笑,没接话。
赵广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忽然说了一句:“你好好干。这个事要是干成了,不光你一个人富,咱全村都能跟着沾光。”
林建军应了一声,从队部出来,往家走。
推开门的时候,婉晴正坐在灶房门口陪孩子玩。
他走过去,得意地问道:“嘿嘿,猜猜今天挣了多少钱?”
婉晴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却没扫他兴,猜测道:“70?”
“差不多,不愧是我媳妇,就是聪明!”
林建军把那沓剩下的票子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
婉晴接过票子,低头数了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把票子折好,塞进炕席底下,站起来去灶房给他盛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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