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对顾长林说:“走,进屋聊。”
晚上,林建军让婉晴做了一桌子菜。
鱼是星露谷带回来的银星鲈鱼,清蒸以后肉质嫩得能化开;蛋黄酱抹在刚出锅的煎饼上;几根星露谷产的防风草切成片煮了一锅清汤。
赵广俊让建国去镇上买了一小坛酒,四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边吃边聊。
顾长林和沉克诚聊的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
哪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实验室的暖气全停了,两个人穿着棉大衣做实验;哪一年的箩卜品种出了好性状,沉克诚在本子上记了半宿。
说的都是平淡无奇的日常,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明远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林建军没怎么说话,给两位老人添酒夹菜,安安静静地当听众。
后来顾长林提起那些年沉克诚遭的罪,沉克诚摆了摆手:“不说那个了。说说你的,你这几年在省里,又搞出来几个品种?”
顾长林也笑了。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地数起来,从白菜到箩卜,从箩卜到黄瓜,象是回到了当年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的日子。
聊到半夜,赵广俊喝多了靠在椅子上打呼噜,周明远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长林和沉克诚还在说,煤油灯的火苗子跳了跳,映着两个人花白的头发。
第二天,林建军跟沉克诚商量了接孟丘的事,沉克诚主动说他亲自去请。
他又跑了趟徂徕山,孟丘一开始还是那句“我在徂徕山待了一辈子,根扎在这儿了”,但沉克诚搬出顾长林和育种站,又说起那批保住的种子里有几颗还是当年孟丘偷偷塞给他的。
孟丘叹了口气,松了口,答应每年农闲时下山来响水涯住几个月,帮忙带带年轻人。
回去的时候,沉克诚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走了十几年的那条窄窄的小路,然后夹着旱烟的烟袋杆,转身朝响水涯的方向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建军把沉克诚在育种站安顿妥当。
试验田的垄由赵广俊派来的几个劳动力帮忙翻好耙平了,沉克诚按自己的习惯规划了种植分区,便领了几个年轻人在试验田里起垄下种。
周明远隔三差五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从县里跑来,帮沉克诚搭育苗架、记录出苗数据。
育种站就这么运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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