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烟袋锅子吸了一口,没再说话。
但他也没说要报名。
翠花在旁边先开了口,支持道:“建军哥,俺家愿意种。自留地正好空着一块,闲着也是闲着,种就种了。”
她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刘卫东跟着也报了名,说把自家院子里那两分地腾出来试试。
张婶尤豫了一下,也报了名。
但大部分人没有动。
有人先开了口,是蹲在角落里的胡老四。
他抱着骼膊,慢吞吞地开口:“建军,你从外头弄来的这东西,咱见都没见过。供销社要?万一到时候人家不要了呢?咱种出来卖不出去,喂猪猪都不吃吧?”
“我收。”林建军看着他,“我刚才说了,种出来的成品我统一收,不管供销社要不要,我都收。”
“你说收就收?你哪来的钱?万一你到时候拿不出钱来,咱找谁去?”
胡老四的语气不算冲,但每一句都踩在在场人的心坎上。
旁边几个还在尤豫的村民跟着点了点头,他们心里想的跟胡老四说的差不多。
林建军从怀里掏出那张供销社的意向书,展开来放在桌上。
上面盖着泰安县供销社的红色公章,白纸黑字写着采购意向。
他把意向书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盖了章的。供销社下个月就要第一批货,我自己去签的合同,公章做不了假。”
胡老四看了一眼那个红章,嘴皮子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但还有人尤豫。
坐在窗口的孙有田掰着手指头说:“建军,俺不是不信你。可俺家自留地种着白菜呢,刚出苗,拔了可惜。要不等收了这茬再说?”
“我那地里也种着箩卜。”旁边有人接话,“总不能把箩卜拔了种这个吧。”
“自留地就那么两分,去年种箩卜好歹还挣了几块钱。种这个……万一砸了呢?”
林建军听了一圈,没有再劝。
他说:“种子我今天唯一一天免费提供。今天报名的,签协议按手印。不报名的,等明年看到收成了再说也不迟。”
然后他把几家报了名的人的名字登记好,从种子包里数好映射的份额,用纸包好,递给每个人。
众人见没别的事了,便各自散开。
胡老四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孙有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种子,王大爷最后一个离开,走到林建军跟前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军,不是不信你。种了一辈子地,突然让种个从没见过的东西,这心里头不踏实。你让先种的那几家先种种看,要是真能挣钱,明年你不用说,大伙自己就来找你。”
散会后,又有几户人家私下找上了林建军。
他们没在大会上报名,大概是怕别人笑话,也怕万一不成面子上不好看。
林建军没有多说,把种子一样一样地分给他们,不另收钱。
临近晚上,林建军坐在炕沿上,把今天的帐一样一样地算给婉晴听。
收了多少鸡蛋,做了多少斤蛋黄酱,几户人家报了名种防风草,收了多少钱。
婉晴坐在他旁边纳鞋底,听完后轻声说:“能有一户肯种,就算没白忙。”
他把空了的种子包从背篓里拿出来整理好,心想明天自留地该浇水了,防风草也该培土了,赵广俊说要派去技术指导的人他还没定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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