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里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
门帘一掀,林德荣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裤子是刚改制的78式警服裤,全藏蓝的料子。
他和林建军差不多高,背挺得直直的,走路又快又稳,几步就到了门口。
“建军!”林德荣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让你二婶多备几个菜!”
“二叔,我来给您贺寿。”林建军笑着说,“祝二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康健,事事顺遂。”
林德荣听了,笑得更深了:“好好好,你有心了,有心了!”
他转身朝二婶喊,“听见没有?建军大老远跑来给我贺寿!你赶紧去街上再买点菜,中午咱好好吃一顿!”
二婶应了一声,解下围裙就要往外走。
林建军连忙拦住:“二婶,别忙活了,家里有啥吃啥就行。”
“那怎么行!”林德荣一摆手,“你难得来一趟——”
“二叔,”林建军笑着说,“我这次来,可不光是给您贺寿的。我还带了点自己弄的东西,想让您和二婶尝尝,给我把把关。”
林德荣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背篓,上面盖着干净的粗布,旁边还拎着供销社的黄纸包。
他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佯装生气道:“来就来,怎么还拿东西?把二叔当外人了是不是?”
“二叔,瞧您说的。”林建军不慌不忙地说,“这些东西不是买的,都是我自己种、自己做的。这不是想在您面前显摆显摆嘛,您在外面见多识广,什么东西没吃过?您尝了要是觉得好,那我心里就有底了;您要是觉得不好,我回去就改。您这可是帮我把关呢,怎么能算外人?”
林德荣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行啊你小子,这么久没见面,嘴皮子都利索了!走,进屋聊,别在门口站着!”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建军的骼膊往屋里走。
林家这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红边白底的茶盘,上面搁着一把白瓷茶壶和几个茶杯。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和全家福,靠墙是一个半旧的五斗柜,柜面上放着一台收音机,罩着钩针编的白色罩子。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都是二婶养的。
“坐坐坐。”林德荣把林建军按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仔细端详了他几眼,“建军,你这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啊!以前来的时候脸都是蜡黄的,今天看着红扑扑的。”
“二叔眼力好。”林建军笑了笑,“我这病已经好了,现在身子骨壮得跟头牛似的。您看我这骼膊——”
他弯起骼膊比划了一下,“以前提一桶水都喘,现在挑两桶都不带晃的。”
林德荣眼睛一亮:“真好了?以前不是说你那心脏……”
“真好了。”林建军拍了拍胸口,“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管了用,反正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不怎么闷了。后来一天比一天好,到现在干一天活都不带喘的。”
“好啊!好啊!”林德荣连说了两个好,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就说你这孩子命硬。当年你娘怀你的时候身子就不好,你生下来才四斤,谁知道能长这么大。现在病好了,可不是命硬是什么?”
他端起茶壶给林建军倒了一杯茶,又问:“你爹你娘咋不一块儿来坐坐?我们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还有婉晴和两个娃娃,上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二丫还不会走路呢,现在该会跑了吧?”
“都会跑了。”林建军双手接过茶杯,“我爹让我给您带好。他本来说要一起来的,可最近村里刚开展了包工到组,我爹还在干活,他说一家人都离开村子不太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