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骏马将日光遮蔽,柳芸只觉得一片阴影落在头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双黑色锦靴率先落下,将脚下的柔嫩的草叶尽数碾压,一步步踏过来,停在少女粉色的裙摆边上。
“你受伤了?”
又是一片阴影近距离落下,正疼得吸气的柳芸恍惚瞧见太子蹲下身来,话语轻轻。
萧珩抿起了唇,微垂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懊悔。
还没等她胡乱嗯一声,就察觉到两条长臂压过来,一条揽肩,一条勾着她的腿弯,大有一副要将她抱起的架势。
想起这人是谁,柳芸脑中晴天霹雳,脚上那点疼忘了,礼仪规矩也没了,当即将快要拥上来的人大力一推。
“使不得使不得!”
青天白日的,马球场这么多人,要真被太子抱进怀里还得了?
她的名声不能坏了,更不能坏在太子手里。
太子是不是疯了!
同时,柳芸心惊肉跳地想着。
那一下已经使出了她浑身的力气,但推在太子身上竟只是让人身形晃了晃,再无其它。
但也许是太子自己恢复了几分理智,也悄然松开了她。
见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柳芸顾不得旁的,扶着锦禾费力站起,仓皇留下句话便步履蹒跚地逃走了。
“小女无碍,殿下留步便好。”
主仆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远了,徒留下神情晦暗的太子萧珩,还有地上被裙子掀了一下微微滚动的彩球。
“孤生得很可怖吗?”
攥了攥拳,他神情郁郁问了身后的苏林一句。
这一问几乎让苏林额间冒汗,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去。
但作为太子的近侍,苏林根本逃不了,只好斟酌着话语道:“回殿下,大约柳娘子天性胆小,殿下又威仪天成,所以柳娘子消受不住吧。”
其实苏林知道,柳娘子胆子小是次要的,她这样排斥殿下,大约是真的对殿下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若换做有心的,立即就羞羞答答从了,然后等着殿下给个名分。
别说殿下不理解,苏林也想不明白。
竟有女郎不想跟殿下攀扯上关系的吗?
但这话他不敢跟殿下直说,只绞尽脑汁找了个像样的理由。
殿下大约也不觉得柳娘子会瞧不上自己,十分自然地就接受了他这个理由,神情豁然开朗。
“无碍,日后习惯就好。”
目送柳芸桃之夭夭的背影,萧珩话语淡淡。
苏林赔笑着,刚想附和几句,又听殿下道:“去找个小沙弥来,我有些事吩咐。”
苏林应是,心中猜测应当是为柳娘子的。
……
慈恩寺禅房内,柳芸被锦禾扶着坐在榻上,耐心等着老大夫给他查看脚伤。
柳芸心中开始胡思乱想,她觉得太子可能克她。
不然为何每每遇到他都得遭罪?
上次挨了荣安县主骂,这次崴了脚,越想越奇怪。
日后还是多避着太子些吧。
“娘子无忧,崴伤较轻,涂些药油,修养个一两日也就好了。”
老大夫沉稳有力的声音让主仆两人心下大安,忙答谢道:“多谢大夫,这是诊金和药钱。”
大夫是寺内小沙弥请来的,但银钱总得自己出。
但老大夫摆摆手拒绝了,笑呵呵道:“娘子不知,早有人付了银钱,老朽万不会再收一份了。”
主仆两还想问什么,但见老大夫笑呵呵走了,没给她们机会。
“娘子,不会是……”
锦禾神情微妙,试探着开口,话未说完就被柳芸打断了。
“应当不会,那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吗?
锦禾不再言语,似有赞同。
禅房内,锦禾给自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