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桑辞恶狠狠将伞塞到了他手上。
陆庭鹤开口便是婉拒,桑辞只留下一句“这本就是你的伞,不过是还给你罢了”,便扭头离去。
陆庭鹤皱着眉宇,愣在原地半晌,再抬头,雪白的云层忽而躲了起来,刚升起的日光也被敝住了。
不过片刻,真的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织布机声音太响,陆若蘅停下活计,才惊觉外头下起了大雨。
她匆忙跑到院外收衣服,远远只见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打着一把油纸伞走来。
四周雨色一片茫茫,他头顶上的伞,将他罩得稳稳当当,伞面上的鲤鱼纹样,栩栩如生。
陆庭鹤在外忙起来时,常常连着几日夜不归宿,即便三日不见,陆若蘅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只是望着他的伞,略有一瞬的怔忡。
转眼,陆庭鹤人已至眼前,站在门口收伞,只衣角沾了一丝水汽,整个人尚且清爽,并没有成为倒霉的落汤鸡。
陆庭鹤见她呆滞,问道:“怎么了?”
“……没有,就是哥哥手上这把伞,同我刚给你买的新伞好像。”
话音甫落,陆若蘅转身回屋,拿来了另一把尚未启用的伞。
她原买的纯素色,为了便于陆庭鹤区分,自己特意在伞上描了一些别致的鲤鱼图纹,更易于他日后辩认。
没想到,竟还会出现一把一模一样的伞。
“哥哥是在哪买到这把伞的?”
陆若蘅诧异地看着伞上几乎如出一辙的纹路,除了作画的笔法略有不同,呈现的伞面,几乎是照着她的涂鸦来模仿。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物。
只见陆庭鹤神情凝肃,拿着两把一模一样的伞,站在雨幕下,发了一场久久没有回神的呆。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个类似的下雨天。
好像在哪里,送过一个人一把类似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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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坊间热闹。
定远侯府的桑大公子抓了户部侍郎的儿子,不出两日便将其杀人抛尸的一应线索,链成了铁证。
范侍郎含泪前去求情,桑翎半分情面没留,破案之后,如实将案件前因后果上交刑部,引发朝野震惊。
全城百姓激愤之下,范家子判了死刑。
坊间无人不拍手叫好,无不称桑翎真乃大理寺之光。
此刻这道光正在桑家的祠堂罚跪。
桑翎不听劝阻,非要为民请命,得罪皇室外戚范家,致使范桑两家旧交撕破颜面。
定远侯一时恼怒,打了他二十家法,罚到祠堂,闭门思过三天。
今日已是第二天,桑翎滴水未进,跪得板正。
忽而听得屋门吱呀一声。
桑翎回头,只见春月提着食盒,悄声走了进来。
“父亲交代,罚跪期间,不许我进食。你快出去,莫要被人发现了,受到责罚。”
春月充耳不闻,俯下身子,将食盒打开,一一端到他面前,会心一笑道:“这是三姑娘让我送过来的。”
“三妹妹?”
“三姑娘正在隔壁佛堂抄经,大公子知道她的,时常在那儿一待就是一天。现在府里的人都以为我是来给她送饭食的,不会发现异样。”
桑翎关怀道:“那她吃了吗?”
“她吃过了才来的,就是为了给您打掩护。”
桑翎怔了会,不禁有些意外,惊过之后,脸色浮出一丝喜意,喜过之后,双眸逐渐黯然下来,不由心中叹息。
以前,三妹妹就总是在他罚跪的时候,偷偷给他送吃食。
只是之前都是悄悄的做,从来不叫人告诉他,她的一片好心。
可桑翎自幼选入大理寺栽培,怎可能连一顿饭食,都查不出是谁的心意。
春月低声道:“三姑娘这回听说了公子的事,说你是个好人,不该受此责罚。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