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处良久,最终选择在她的门前盘坐下来,对着月光,闭目养神。
他阖着眼,却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兽,时时刻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大抵是因为这几天太多事情不合常理,陆庭鹤在心中做着休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回想起幼年时分,同桑辞单薄的那一点交情。
陆桑两家早有姻亲,来往甚密。
陆庭鹤也曾数次在祖父母外出时,被送到桑家小住。
陆家的人都不待见他。祖父母怕他们不在,他在家会受委屈。
他仍记得自己第一次入住桑府的那日,恰好是桑辞被认回家没过几天,他一进门,就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槐树下,将她错认成了桑宁。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嗓音。
如果没有提示,他是真的分辨不出她俩。
只不过打那日后,桑辞一见他就躲,生怕再次被认错。
倒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而在桑家住的那些时日,陆庭鹤对于四周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都会悄然放在眼中,及时探查人情世故,以及潜藏的危机。
他习惯保持着戒备。
而他戒备的这些人当中,自然包括桑辞。
在桑府的那段日子里,陆庭鹤曾见过桑辞表面对桑宁听话和善,实则心中充满了嫉妒。
他见过桑辞曾在一场颇负盛名的贵女宴上,因为自己不受邀,偷偷盗走了侯夫人给桑宁精心准备的礼服。
他当时默默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如同看戏一样,看到最后,看到她又把衣服还了回去。
他见过她因为不喜欢桑翎,曾在桑翎惹事的时候,故意去和定远侯告状,害得桑翎罚跪祠堂。
可后来,她又心中愧疚,背地里悄悄往祠堂送饭食。
在陆庭鹤的记忆里,桑辞一直是一个坏又坏不起,好又好不来的,非常平凡普通的姑娘,乏味无趣得很。
同这几日的她,迥然不同。
陆庭鹤心中也十分困惑,到底是什么让她生出了这么大的变化,却实在信不来她口中那些胡言乱语的前世。
就在这些无法解释的谜团在他脑海中一一扫过之后,一阵清风透过窗台吹入屋中,拂过床幔,又从窗台出来,拂过他白皙如玉的脸颊。
携来了床上少女身上一丝淡淡的香气。
普通的,檀香的味道,一点一点没入他的鼻尖。
陆庭鹤闭着眼,在这片刻的小憩中,竟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梦境中,外头下着茫茫大雪。
金碧辉煌的宫殿前,挂着一记“蓬莱阁”的金漆牌匾。
有一对新人从雪中走来,婚服如枫,肤白胜雪,拖着长长的霞披,于雪白天地之间,形成了一种刺目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