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最后只再嫁你一次,后面就去出家。”
然以她二八不到的年龄,面容青涩稚嫩,整个人如同树上一颗将熟未熟的青果,对这个世道大多事物正是懵懂好奇的时候,骤然说出遁入空门的话,诚然是很难令人信服的。
听来,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时之间的胡闹罢了。
桑辞心中十分清楚,以陆庭鹤多疑的性子,要他去信别人未来的承诺,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事说到底,就是他不愿意娶她。
果然,少年郎转眼又寻了个借口道:“你若是想逃离侯府,为了摆脱一个枷锁,选择跳入另一个枷锁,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首先,你不可避免要同你的夫家绑在一块;其次,虽说陆府如今的门庭没有之前那么多繁文缛节,可你一旦作了人妇,总归要守一些妇人的规矩;再则……”
陆庭鹤字斟句酌,首先其次再则最后,井井有条列出一个接着一个假成婚的弊端。
桑辞一个都没反驳,只以手支颐,呆呆望向他的面容。
直到少年的话音落地良久,桑辞一直出神不回话,陆庭鹤只好唤她,“三姑娘?”
桑辞依然不言不语,一双美眸缓缓动了动,从他的脸一路往下,看向他桌下的鞋面。
良久,她呢喃出声:“你现在是穿多少码的鞋?你的身高还有得长,鞋子应该换得更宽松一些。”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知道了,你不愿意娶我。”桑辞往身后的椅背一靠,颇有些恼恨他不解风情一般,勾了下唇角,“还不让人缓和一下气氛吗?非要我交代听后感?”
顿了顿,桑辞叹笑道:“如此看来,这世上哪有什么对的时间错的人。事实证明,只要是错的人,什么时间都是不对的。”
话音一坠儿地,桑辞蓦然伸出脚尖,径直朝他桌下略有发白的鞋面,狠狠踩了一脚。
陆庭鹤猝不及防闷哼了声,眉宇紧蹙,“你这是做什么!”
桑辞笑容惨淡道:“当然是恼羞成怒啊,不明显吗?我好歹是名女子,这般不要脸皮的倒贴,还被拒绝,当然会觉得难堪。”
她再度倾身,又踩了他一脚。
“以前我顾着骗你,生气也从来不敢让你知道……以后不会憋着了,今天这两下,便当是解气了。”
陆庭鹤揉了一下脚面,不可置信地瞪向她。
桑辞毫不畏惧他此刻吃人一般的眼神,彻底无视他的抗议与恼怒,转而站起身来,双手搭上窗台,望向外面的月光。
桑辞望着天空一弯冷月,心中思忖半晌,一时没辙。
只能黯然心道:眼下局面是彻底砸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谈话已经结束。
陆庭鹤本可就此离去。
但听着四周怪异的叫声,外头一片群魔乱舞,少年回眸看了眼女孩娇弱的身影,想到她刚刚接他的场景,脚步一顿,到底还是生出一丝踌躇。
就在片刻的犹豫中,长安夜间报时的鼓声杳杳传来。
“到点了……”
桑辞站在窗边,不禁呢喃一声,转身找到店中的掌柜,就地在楼上开了间房。
然后在陆庭鹤惊愕的眸光中,她若无其事上了楼,走进一间厢房,关上了门。
桑辞就寝的时间到了。
这数十年来,她作息规律,养成了到点就倒的习惯,雷打不动。
陆庭鹤迟疑地跟上楼,疾步上前,转过长廊一看,只见她连屋中的支摘窗都忘了关,往帘后的床榻走过去一躺,呼吸声逐渐平缓下来。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只在枕间露出一点端倪,羊脂玉一般白。
陆庭鹤难以置信地透过窗户看她一眼,真不知她哪来的胆量,待在这样一间客栈里,居然敢倒头就睡。
熟睡的少女细弱一条,在屋中一动不动。
陆庭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