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素日最喜欢在后花园玩“四国之争”,扮演乱世之中各路英雄人物的游戏。
清平小县主最喜欢扮演圣女,有了她,自然就会有一人扮永安王。
“永安”封号听来和顺,追封之始,却是盼他在地下永安,莫要再来人间作乱的意思。
孩子们听多了这样的含义,自然不认为陆庭鹤是什么好人。
小县主扮演的小圣女,面容清秀美丽,仪态出尘。
她拿着犹如观世音瓶中的垂柳,沾着水,面对将要受她度化的小永安王,睨着他脸上青面獠牙的涂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蹙着眉,忍不住小步跑来,晃了晃摇椅上的桑辞:“小辞,永安王当真形态丑陋,面如钟馗,身披毒刺,见人就杀吗?”
桑辞呆了老半晌,忍不住笑道:“他若真是这样,我怎么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小圣女得到回答,扭头朝一群孩子叉腰道:“我就说嘛,小辞素来以貌取人,永安王肯定不长这样。”
小小年纪还用不对成语,“以貌取人”,只当是单纯看脸。
桑辞那时啼笑皆非,唯一遗憾的是,她早已在岁月中,渐渐遗忘了他的面容。
桑辞支着下颌,看向窗外。
这就是世上唯一被她骗还对她好的男人。
都说好看的男人最是花言巧语,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精明?
连干活都这么勤勤恳恳,老老实实。
直到暮鼓第一声响,桑辞才下楼回去。
陆庭鹤被盯了一下午,浑身一直紧绷,没得片刻停歇,见她终于离开,他悄无声息舒了口气。
伴随着暮鼓声不断响起,长安城夜幕降临,平日热闹无比的几大主街干道,像是受到封印,瞬间冷清了下来。
陆庭鹤抬头望了眼天色,将眸子一转,视线落向河岸另一头。
一座巨大的白石桥将河岸两头连接,另一头的高屋建瓴逐渐亮起灯火,一眼望去,桥洞中渗出一道道灯红酒绿的光,将水面染出了一圈圈绵长黏稠的霓虹。
夜色一降临,码头四周阒静。
唯有桥洞另一边,灯光越聚越多,几乎照亮了半片天际。
喧哗热闹,才刚刚开始。
夜雾之中,一艘乌篷船从桥洞中急速驶出。
船上站着三个与陆庭鹤同龄的少年,都是半大的孩子,只是与他清隽出尘的皮囊不同,他们的眉宇间,透着一缕由内而外的市井痞气。
其中一个名叫樊小风的少年远远望见他,撑杆一跃,跳上了岸,挥手招呼道:“六哥,快上船,今晚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