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金锁就醒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眼睛瞪得溜圆,四下张望,像一只惊弓之鸟。
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这才长出一口气。
“小魏,起来起来,快点赶路。”
他踢了踢魏武,急促的喊道。
魏武睁开眼,天边才刚泛白。
“赵哥,骡子还没歇够。”
“歇什么歇,走!”赵金锁已经爬上了车辕,抓起鞭子,“这鬼地方,多待一刻老子都浑身难受。”
魏武没有再劝,把被褥卷了扔上车,犯人们被从地上赶起来,一个个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排成串。
骡子被鞭子抽得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土路,吱呀吱呀地响。
接下来这一天一夜,赵金锁像疯了一样赶路。
车子连停都不停。
就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啃的干粮。
犯人们走累了想上车歇歇,他一把推下去:“走,都走,谁也别想上车。”
孙浩走得一瘸一拐,也不敢吭声。
魏武几次想开口,看到赵金锁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骡子的脚步越来越慢,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粗。
赵金锁的鞭子抽得越来越狠,骡子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红印。
到了傍晚,骡子不走了。
它四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嘴里吐着白沫,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要断气。
赵金锁从车上跳下来,踢了骡子一脚:“起来!起来!”
骡子动都不动一下。
魏武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骡子的眼睛和口腔,站起来说:“赵哥,骡子累脱力了,再走就得死在路上。”
赵金锁张了张嘴,看了看四周。
官道两侧是荒草和乱石,连个村庄的影子都没有。
“那那就在这儿歇一晚。”
“明天一早再走。”
看到骡子确实走不了了,赵金锁只能勉强同意了。
魏武点了点头,把骡子从车上卸下来,牵到路边吃草。
骡子站着都打晃,低头啃了几口草,就躺下睡觉了,显然累的不轻。
赵金锁没有搭帐篷,也没有生火。
他坐在车上,抱着膝盖,眼睛不停地往运河的方向瞟。
魏武生了火。
火光照亮了营地,也照亮了赵金锁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夜渐渐深了。
赵金锁没有睡。
他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攥著腰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处。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的身体就绷紧一下。
远处有鸟叫,他就要站起来张望半天。
魏武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赵金锁。
一个在衙门里混了二十年的老班头,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也就是抓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这两天的接连遭遇的,水鬼,邪教,洋人传教士,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超凡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怕了。
怕得不敢睡,怕得草木皆兵。
用现在的话说,已经患上了应激创伤,俗称ptsd。
“赵哥,你去睡一会儿,我来守夜。”
魏武说道。
“我不困。”
赵金锁嘴硬的说道。
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魏武没有再劝。
他知道,现在的赵金锁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只能继续这样下去,一直到累晕才能睡一会儿。
无奈的魏武只能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烧的更亮一点。
其他犯人也都围绕在火堆旁边,神色各异。
半夜时分,魏武体内的《炎阳劲》忽然自己转了起来。
热气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带着那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