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概念,也没有“税收”“徭役”这些词。她只知道——群里的气氛变了,变得严肃、沉重、压抑。
王陆的回复来得很系统。
【王陆:我说三种。先说田税,十分之一那是最开始的,后期就已经达到了半数之多。而且不用把这个责任扔给胡亥,从秦始皇那时候就已经接近了。】
田税——从十分之一到半数。不是“渐变”,是“剧变”。
战争需要钱,大兴土木需要钱,皇帝的生活需要钱。这些钱,从哪里来?
从老百姓的田里来。
所以田税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一半都要交给朝廷。胡亥不是罪魁祸首,秦始皇才是。
因为从秦始皇那时候,田税就已经接近半数的水平了。胡亥只是延续,不是创造。
【王陆:人头税是最直接的压力。古代底层其实更多的是以物易物,金银反而算是比较少的。而这个直接征收金银,其实是高层对底层的一种盘剥。】
人头税——按人头收税,不管你穷不穷,不管你饿不饿,不管你家有没有死人。每个人都要交,不交就是违法。
违法就要被抓,被抓就要坐牢,坐牢就要罚款,罚款就要卖地,卖地就要破产,破产就要饿死。
而古代底层更多的是以物易物——农民种地,打出来的粮食自己吃,多余的拿去换盐、布、工具。
他们手上没有金银,因为金银是上层社会的货币。朝廷收人头税,不收粮食,不收布匹,不收工具——只收金银。
所以农民必须把粮食卖出去换成金银,再交上去。卖粮食的过程,又被商人盘剥一层。
金银换粮食,粮食换金银——一来一回,农民的血被吸干了。
【王陆:最后也是最严重的,徭役。】
徭役——强制劳动,不给钱,不管饭,不保证安全。修长城、修宫殿、修道路、修水利——这些工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劳动力从哪里来?从老百姓家里来。
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去干活。干多久?不知道。
干完了能不能回家?不一定。
干死了有没有补偿?没有。
这就是徭役。最严重的,不是因为它最重,是因为它最不可控。
田税高,你可以少种地。人头税高,你可以少生孩子。
徭役来了,你躲不掉。你家出了一个劳动力,你家的田就没人种。田没人种,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就要饿死。饿死了,就不用交税了。但饿死之前,你还是要先去服徭役。
高阳的补充来得很详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来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的耐心。
【高阳:我来说吧。徭役本身就是接近极限。但其实底层官员会自然而然地为自己谋取利益,也就是为自己搞劳动力干活。比如说修房子、耕田之类的。甚至因为秦朝的法律严格以及底层人受教育程度低,就导致劳动力被疯狂地压榨。而其实徭役也间接导致农田无法及时耕种和收益减少,这就导致朝廷收到的税负减少,这也是胡亥后面加税的原因。也就是说,其实从秦始皇中期,甚至从他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恶性循环。】
底层官员——不是“坏人”,是“人”。人就会为自己谋利,就会利用手中的权力。秦朝的法律严格,严格到你可以因为一个小错误被处死。底层官员利用这种严格,威胁老百姓给自己干活。不干活?告你违法。违法?杀头。
所以老百姓只能干。给自己修房子、耕田、做各种私活。这是徭役之外的另一层徭役。恶性循环——徭役导致农田荒废,农田荒废导致粮食减产,粮食减产导致税收减少,税收减少导致朝廷加税,加税导致更多农民破产,更多农民破产导致更多农田荒废。这是一个死循环,从秦始皇中期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