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比牛车快得多。不是马跑得快,是马车底下刻了减震的符文,轮轴上也涂了某种让摩擦力消失的油脂。
赶车的修士说,这辆车是五行宗专门用来接送新弟子的,从镇子到宗门三百里路,朝发夕至。
刘春浩坐在车厢里,背靠着一摞被褥,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山丘。
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坐“专车”,虽然简陋了一些——没有真皮座椅,没有空调,没有音响——但那股“被重视”的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车厢里还有三个孩子,都是这次测试中被发现有灵根的。
一个男孩两个女孩,年纪和他差不多,衣着比他好得多——绸缎衣裳,绣花鞋,脖子上挂著金锁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他们大概也看出来了刘春浩是村里来的,坐得离他远远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刘春浩不在意。他靠在被褥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实际上,他在想这具身体的父母。
说是“父母”,其实只是一个称呼。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才一岁多,对“父母”的记忆几乎是空白。他记得那个男人的手掌很粗糙,抱他的时候会硌得慌。
他记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哼的摇篮曲总是跑调。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创建任何感情,他们就相继离世了。病死的,村民说是瘟疫,那年村里死了好几个人。他活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
刘春浩很难对异世界的父母产生感情。
不是冷血,是真实。你没办法对一个你几乎不认识的人产生深厚的感情,不管他们在生物学上和你是什么关系。
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需要共同经历来浇灌的。他和这具身体的父母之间,没有时间,没有共同经历,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走得干脆,没有回头,没有流泪,没有任何小说里那种“离别的不舍”。
他甚至有些庆幸——幸好他们走得早,省去了他处理这些情感问题的麻烦。
不是谁都是那么情感丰富、感情戏多。有些人天生就是情感淡漠,刘春浩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种人。
但规矩还是要守的。加入宗门之后,会给父母一大笔钱——这是五行宗的规矩,每个新入门的弟子,宗门都会给一笔安家费。说是“安家费”,其实就是买断费。
你入了宗门,就是宗门的人了,和家族、和家庭、和过去的一切都要切割干净。
宗门给你钱,让你安顿好家里的事情,然后你就安心在宗门修炼,不要再牵挂外面的事。
这笔钱够他的父母和十几个兄弟姐妹活很久。虽然他和这具身体的“父母”没什么感情,但这具身体还有“兄弟姐妹”——一大堆。
不是亲的,是堂的、表的、各种远房的。
在这个世界的乡村里,一个家族就是一个小社会。他走了,那些“兄弟姐妹”们会分到他的安家费。这笔钱够他们盖新房、买田地、娶媳妇、嫁女儿。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他用这具身体欠下的债,还清了。
马车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五行宗。
宗门建在青峰山上,山不高,但灵气充沛。马车沿着盘山路缓缓上行,刘春浩透过车窗看到了山门——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着“五行”两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笔锋之间隐隐有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流转。
山门后面是一片建筑群,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马车停在了一座院子前面。院门上挂著一块匾额,写着“新秀堂”三个字。赶车的修士跳下车,掀开车帘,对车厢里的四个孩子说:“到了,都下来吧。”
刘春浩拎着自己那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那封推荐信——跳下了马车。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著了。一个中年女修,穿着五行宗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