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握著方向盘,看了一眼前面排著长龙的尾灯,轻声说道:“沈总,前面路口有点堵,可能是有车涉水拋锚了,估计还要等几分钟才能过去。”
“没事,慢慢走。”
沈清婉靠在后座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今天推迟了中午的会议去了一趟幼儿园,结果只吃到了刘师傅敷衍的大锅菜,一口没咽下去。
下午回来后又连著处理了几份加急的文件,直到现在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此刻,她的胃正因为长时间的空腹,泛著一阵阵发紧的钝痛。
沈清婉睁开眼睛,降下了一点点车窗。
雨后的凉风顺著车窗缝隙吹了进来,带著一点湿润的清新。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顺著车窗,隨意地看向了外面的街道。
夜市已经被刚才那场大雨衝散了,大部分人都已经跑光了,只剩下满地的纸盒子和积水。
然而,就在马路对面,那个巨大香樟树的摊位,却稳稳地立在那里。
摊位上那盏暖黄色的led灯泡,在这微凉的雨后街头,显得异常明亮。
沈清婉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摊位上。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著纯白色t恤的男人。
江屹。车子因为堵车停在原地不动。这个距离,让沈清婉透过雨后的空气,看清了马路对面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江屹身上的衣服已经有点湿了,紧贴在他身上上。
但他站在操作台前,正拿著一把大铁勺,给一个空了碗的食客添粥。
顺著江屹的身后往里看,沈清婉看到了念念。
小丫头乖巧地捧著一个小號的纸碗,正拿著一把木勺,一口一口地吃著。
而在江屹的摊位前,围著十几个穿著白衬衫的打工人。
这些人看起来非常狼狈,湿得皱巴巴的,头髮全贴在脑门上。
但此刻,这些平时在写字楼里讲究体面的人,却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个普通的纸碗。
碗里冒著热气。沈清婉看著那个微胖的男人拿著木勺一边吃著,一边被烫得直呼气,脸上的表情却很满足;她看著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旁边的人笑著说话。
江屹放下铁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和那些食客们隨口聊著天,神態平和。
沈清婉坐在冷气充足的迈巴赫后座,静静地看著车窗外。
她只是看著那个微胖男人大口吞咽的动作,看著摊位上那口大锅里升腾起来的白烟。
沈清婉的喉咙微微滑动了一下。她饿了。没有什么复杂的感慨,只是一个饿了一整天、疲惫不堪的成年人,在微凉的雨夜里看到別人吃热乎乎的食物时,最普通的一点食慾。
尤其是,站在灶台前做饭的那个人,是江屹。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中午那碗面,温热,清淡,吃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再对比今天中午在幼儿园那口硬邦邦的大锅肉片,落差感让这份飢饿变得更加具体。
沈清婉的手指轻轻搭在车窗边缘,目光停留在马路对面那个拿著铁勺的男人身上。
这一刻,她脑子里不想看任何报表,也不想考虑什么工作。
她只是单纯地,想吃一顿他亲手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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